不说话。
赵闲蹲下去,摸了摸他的额头。
“叫什么。”
“石头。”
“哪儿难受。”
“渴。”
赵闲回头看了老陶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赵闲把手伸进袖子,摸出两片姜。
一片给了石头。
一片,他自己含在舌根底下。
“含着,别吞。”他说,“嘴里有味儿,就不那么想水了。”
石头含住,眼睛慢慢眯起来。
那后生忽然翻了个身,喊了一声娘。
赵闲过去,按住他的肩。
“给他一口水。”
老陶把碗递过来。
赵闲没让碗直接碰到嘴。
他用布蘸了水,在那后生的唇上,抹了一圈。
“先润,别灌。”
后生不喊了,喘了两口。
赵闲把那后生的裤脚卷起来。
小腿上,一片红。
他取出一根针,扎在膝弯外侧。
针在皮里停了一息,又提起来。
“这不是热症。”他说,“是水喝得少,把身子里的火逼出来了。”
“那怎么办。”
“先给他水气,再给他药。”
“先生,他渴成那样,为什么不给他水。”老陶问。
“他现在灌下去,也留不住。”
“那留着做什么。”
“留给撑得住的。”
船又晃了一下。
老陶扶着舱壁,脸色沉下来。
“先生,我出海三十年。”
“我知道。”
“这条船上,死过人。”
“几个。”
“三个。”
赵闲把针收进囊里。
“这一回,一个都不许死。”
老陶看着他。
“凭什么。”
“凭我数过。”赵闲说,“十七个,我一个一个数过。”
夜里,风起了。
船篷被拍得响。
赵闲没睡。
他坐在舱口,把半箱药搬出来,一包一包地看。
看到一半,他停住了。
有一包药,封口的纸,是新糊的。
他捏了捏。
里头的东西,分量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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