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垂眸,看着藤原彦三郎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已经残废的器皿:
“但至少……暹澜与扶桑闹起来了,就不会影响到华暹铁路的谈判进程了。”
藤原彦三郎的身体猛地一僵,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他这下明白了,谢凛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他用藤原彦三郎来当肉盾,赌一线生机。
要是赌输了,他与藤原彦三郎葬身公海,扶桑御三家、五摄家内部动乱,到那时候……
扶桑想在暹澜继续推行“新干线”的计划,就会彻底搁置。
藤原彦三郎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由猪肝色转为死灰。
谢凛的脑海里,出现的是半小时前的画面。
游轮底层货舱里,空气里弥漫着机油、与血腥混合的浊重气息。
段炀背靠在冰冷的集装箱壁上,坐在地上。
他的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腹部有一道纵向的裂口,正汩汩地往外涌着暗红色的血。
一只机器狗倒在他脚边,猩红的电子眼一明一灭,摄像头继续向谢凛传输着,它所“看到”的画面。
段炀盯着摄像头笑起来,染血的脸在昏暗的舱灯下,白得瘆人。
“谢凛……你听得见我的声音。”
他笃定地说道,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血点子溅在机器狗的金属外壳上。
“你杀了我又怎样?这世上会有千千万万个段炀站出来!”
他扯着嘶哑的声音道:
“只要澜沧五国的土地上,还有穷得活不下去的人,你永远都无法,把我们扫荡干净!”
段炀咧开嘴,露出狰狞又荒诞的冷笑,“因为人的贪欲,是杀不完的!”
他话音未落,谢凛已经按下了引爆按键。
滴。
一声轻响,机器狗腹腔内的填充的小型炸药引爆。
段炀的嘶吼声,被谢凛隔空掐断在喉咙里。
*
机舱外,猎鹰的螺旋桨卷起狂风,吹得他风衣猎猎作响。
谢凛忽然明白了,他的父亲经常眉头紧锁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训练场外那片,永远雾蒙蒙的澜沧江支流。
他总会嘲讽一句,这有什么好看的。
直到现在他才懂,帕拉克王公看的不是风景,而是被战火和贫困啃噬了太久的土地。
那些永远长不大的孩子,那些被罂粟花荼毒的生命。
贪欲是杀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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