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水珠簌簌流淌,又汇集到下颌,滴落。
言在溪的呼吸不自觉地放缓。
水流流过他凸起的喉结,流过心口那朵,被水浸得愈发浓艳的黑玫瑰纹身。
她刻在男人心口上的纹身,像是活过来一样,在他小麦色的皮肤上,泛着妖异的湿光。
他身上有伤,湿润的空气里,蔓延出血腥味。
然而这一切,都是言在溪的幻想。
她猛地睁开眼,暖黄色的书桌灯,熏得她双颊发热。
她就发现,耳机里的水流声变了调。
声音近得,像有人俯身在她耳边,用湿漉漉的睫毛,扫过她的脸颊。
言在溪觉得自己整个人沉了下去。
沉在一片没有边际的温水里,目之所及处,全是他童年时代的痕迹。
耳边,鼻腔里,却灌满了成年男人的荷尔蒙。
“咔哒。”
花洒被关上了。
万籁俱寂。
她的耳机里,只剩下水滴从发梢坠落的声响。
哒。
哒。
哒。
像在进行一场倒计时,又像对方的心跳声,隔着数千里的网线,与她胸腔里的鼓点重合。
耳机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言在溪慢腾腾地吐出一口气。
她听到手机收到信息的提示音,但她现在醉醺醺的,懒得动弹。
手机在安静了一会后,又震了起来。
言在溪黑白分明的眉眼,逐渐恢复了餍足后的清明。
她这才向前倾身,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查看谢凛刚才又给她发了什么信息。
Tide:【听到了吗?】
Tide:【我把自己洗得很干净。】
见她没有及时回复,没隔一会他就忍不住问起来。
Tide:【金主,你还在吗?】
他像被关在阳台上的大狗,伸着爪子刨着玻璃。
Tide:【我是不是有哪里做得不好?】
若不是他之前发的受伤照片,言在溪绝对想不到,正在和她聊天的主播是谢凛。
他怎么变话痨了?
言在溪跟他在游轮上的时候,谢凛话很少的。
在看透这个覆面系主播的真实身份后,言在溪故意逗他。
Xi:【抱歉,刚才没腾出手。】
Ti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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