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在溪陪着谢观玉下了车。
谢观玉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似的,把自己香软的身子倚靠在言在溪身上。
虽然她还比言在溪还高出半个头。
可她就像一只冲她翻肚皮的猫,让人哪舍得把她推开啊。
黑色的大铁门,自动向两侧打开。
两个穿着黑色立领中山装的安保,恭敬地向谢观玉鞠躬,他们一看就是从某支队伍里退下来精兵。
她和谢观玉迈过门槛,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谢宅是一座占地近千平的三进四合院,格局方正,守卫森严,大宅内外,都设有保安室和岗亭。
她跟着谢观玉穿过垂花门,才进入内院。
回到自己自小生长的家,谢观玉难免回忆起往昔来。
“凛凛六岁的时候,王公陪我回来过一次。”
她仿佛又看到,那小小的背影在廊下跑着,软底的小皮鞋踩在夕阳落在地面的光亮里。
他的发梢,被夕阳染成浅浅的金棕色,他转过头来,是肉嘟嘟的小脸。
谢观玉不禁止住了呼吸。
“如果凛凛能在京市长大……”
谢观玉开口之后,她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她的奢望。
然而,言在溪接过了她的话,“如果他在京市长大,他也会是个报效国家的人。”
言在溪温吞的声线里多了一份笃定。
晚风穿过垂花门,卷起她风衣的一角。
谢观玉惊讶地看着她,言在溪平淡的眉眼里,溢出春风般柔和的笑意。
“谢女士,您的儿子生来就是如此呀。
我相信,他即便是在太平盛世里长大,也依然会用一腔热血,行军戎马。”
她想,人不管身在何处,都会走上同一条归途。
因为意志,是不会被轻易改变的。
谢观玉泪眼朦胧,积压在心头的阴郁情绪,像被言在溪的话,撬开了一道缝似的,有光漏了进来。
她含着泪,弯起唇角。
“小溪,你比我更懂谢凛。”
言在溪想告诉她,母亲和他人的角度是不一样的。
她抬眼,就看到一位身量极高的长者,从东次间踱出。
谢伯年腰背挺直如松,肩线宽阔,一身藏青色中山装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鬓角上只染了些许薄霜,精神矍铄得不见半点古稀颓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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