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知微一愣。
柳青的声音不大。
“也在挑水人的桶里。”
“在渔家夜里不漏水的船缝里。”
“在庄稼快干死时,能流进田里的那一道沟。”
“在有人过河时,船能平安靠岸的那一段水。”
大殿安静下来。
清河伯端着酒盏,忘了喝。
寒潭君看向柳青,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陆知微缓缓抬起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半龙童子。
小龙君的年纪看着不大,话却不像是为了应景说出来的。那双眼睛映着水幕中的万家灯火,里面没有半点炫耀,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平静。
像是真的守过一口井,看过一片田,等过一场雨。
陆知微忽然笑了。
“是了。”
“我明白了。”
谢怀瑾问道。“明白什么?”
陆知微抬起笔。
“江河不是为了让人仰头看的。”
“它先得让人活下去。”
他没有再看龙宫,也没有再看高台上的龙君。
笔尖落在纸上。
第一滴墨刚浸入纸纹,整座龙宫垂下的水幕便同时震动起来。
陆知微握笔的手很稳。
“江从云外来,先过万家门。”
字迹落下,殿外夜色被一层青白文气照亮。
原本高悬天际的月,缓缓沉入江面,水幕里的千里沧澜随之展开,山影退到远处,两岸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有纤夫赤着脚,肩上勒着粗绳。
有渔妇蹲在船头补网,灯火映着她冻红的手。
有老人提着木桶,从沟渠里一点点往田中引水。
还有守堤的汉子披着蓑衣,在暴雨里扛着沙袋往前跑。
陆知微没有抬头。
“江养舟楫,舟载归人。”
“江分春水,水活田畴。”
“若问龙宫何处在,不在珠殿,不在云楼。”
他笔锋一转。
“只在渔灯不灭处,只在堤坝未崩时,只在百姓推窗,见一江清水仍东流。”
最后一个字落下。
轰!
龙宫上方的江水猛地掀开。
无数青白文字从纸上飞出,像一群群振翅的水鸟,穿过龙宫穹顶,顺着沧澜江一路向上游与下游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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