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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气掠过渡口。
正在收缆的船夫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夜空。
文气掠过农田。
守夜的老农放下锄头,听见田边水渠里传来更清亮的流水声。
文气掠过堤坝。
几名巡堤人脚下的泥土忽然变得坚实,暴涨的江水也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缓缓退回警戒线内。
龙宫中,所有水神都望向殿外。
清河伯手里的酒盏停在半空。
“这诗……”
寒潭君背后的龟甲水纹层层亮起。
“不是单纯的文气。”
柳青坐在席间,心中微微发热。
他看见那些字没有直奔沧澜龙君而去。
它们落入江中。
落入堤坝。
落入渡船。
落入一道道引往田间的沟渠。
江水因诗而明,人心因江而定。
这才是文运与神道真正相合的样子。
谢怀瑾望着水幕,沉默许久,提笔起身。
“陆兄既写万家灯火,我便写这江水如何通向远方。”
他落笔如风。
“一江不只向东流,亦载商贾与行舟。”
“山货出村凭水路,盐粮入郡赖津头。”
“若无清波连百县,何来市井万家秋?”
诗成之时,沧澜江上浮出无数商船。
船中装着山里的木材、布匹、药材与粮食。沿江小镇的码头热闹起来,挑夫来往,孩童追着船影奔跑。
顾长安紧接着提笔。
他写堤坝,写水工,写官吏如何巡河,写百姓如何守望相助。
一篇篇诗赋接连落下。
原本只是受邀而来的新科进士,此刻都忘了争名次。
有人写江上渔火。
有人写渡口夜航。
有人写洪水退后,乡人从淤泥里重新挖出种子。
也有人写老母亲站在村口,等儿子从远方乘船归来。
文气越积越厚。
它们不再只是悬在龙宫上方的华丽光芒,而是慢慢融进沧澜江每一条支流。
柳青看见一艘夜行小船撞上暗礁。
船夫惊叫着扑向船尾。
就在船身倾斜时,一句诗落入水里,江流轻轻一托,竟将那艘小船推回了平稳水道。
船夫跪在船头,不断朝江面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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