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相快快请起,同在龙王陛下座下当差,休要折煞老朽。”
沈砚站起身子,面颊有些涨红,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狂热。
“老丞相千万别这么喊!”
“晚辈生前不过是个凡间县志馆修撰文稿的穷酸读书人,管管资料还成,遇上神道水脉经纬,常常觉得力不从心,日夜如履薄冰。”
“今日得见上古治水的大贤,真乃晚辈三生之幸!”
沈砚转过身,又对着柳青深深一躬。
“老爷,正殿风大,所有水文账册全在东偏殿收着,不如请老丞相移步偏殿叙话?”
“准了,去偏殿吧。”
柳青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从龙椅上一跃而下,光着脚走在前头。
一行妖怪穿过回廊,迈进了东偏殿。
偏殿宽敞阴凉,两排巨大的红木架子上码放着堆积如山的水册。
正中央的黄花梨木大案上,青玉算筹、墨砚、朱砂笔摆得满满当当。
老龟相刚跨进大门,原本有些闲散的气度一下子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几步跨到大案跟前,单手一拂袖袍。
“哗啦啦——”
案台上的厚厚账册无风自起,页码飞速翻动。
归九灵甚至连椅子都没坐,顺手扯过旁边挂着的一管狼毫大笔,十指在青玉算筹间拨动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噼里啪啦的清脆撞击声,在偏殿里密密麻麻响成一片,快得像是一阵急雨。
短短半炷香的功夫。
原本让沈砚熬得眼眶发青、翻烂了好几本黄草纸的乱账,全被老龟相顺顺当当挑了出来。
“沈老弟,你且过来看。”
老龟相指着刚画好的一张阵势草图,语气沉稳有力:
“玉河主脉水势偏急,你安排四十名府兵分作四班轮流巡河,看似周密,实则在子午两刻水力最猛之时,河眼下方留了一处半里宽的空当。”
“若是下游有成了气候的水怪顺着暗流硬顶上来,巡河卫队甚至连骨哨都吹不响。”
沈砚凑上前去仔细端详,后脑勺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老丞相眼光毒辣,晚辈先前只按凡间县志里的兵勇巡街去套,确实忽略了深水暗流的冲刷。”
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场再次撩袍跪地,双手捧上一方新磨好的紫石砚台。
“求老丞相收晚辈为徒,传授上古水府调兵理政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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