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成相公,我家官人整日夜里念叨你的大恩,饭吃不香,觉睡不安稳。跟我们回去享清福吧,何苦在这没遮没拦的破地方折磨自个儿的身子骨?”
柳青挪开周生的手掌,两只手揣进破旧的袖袍里。
“山中清静,草木为伴,挺好。”
周生瞪大了双眼,眉头拧成一团,急得直跺脚。
“好个屁!你瞧瞧你这身衣裳,破得连叫花子都不如!读书人十年寒窗为了什么?不就图个荣华富贵、光宗耀祖?如今银钱宅院全送到了你眼皮子底下,你却在这儿装什么方外高人!金银财帛是实打实的好物件,能吃饱穿暖,能让人低眉顺眼,这才是活人的正道!”
柳青坐在蒲团上,平静地看着满脸执拗的周生。
凡俗之人,刚从深渊里爬出来捡回一条命,便迫不及待重新扎回名利的烂泥潭里。
这世间的荣辱贵贱,就真这么让人割舍不下?
柳青轻轻叹了一口气,右手从袖口探了出来。
食指在虚空中极轻巧地一划。
体内那一缕微弱的化神灵光无声泛开,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一阵清润柔和的山风穿过破庙木窗,吹动了供台上的微弱火烛。
周生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嚷嚷着大宅田产,鼻尖忽然闻到一股奇异的冷香。
眼皮沉重得睁不开,脑子里天旋地转,整个人身子一软,顺着斑驳脱落的青砖山墙慢慢出溜下去,靠着墙角闭上了双眼,呼吸变得悠长。
旁边的王氏也跟着身子晃了晃,倚在供台旁沉沉睡去。
……
铜锣声震天动地。
周生猛然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坐在一辆八宝琉璃顶的豪华马车里,身上穿着一品赐服的紫貂皮裘,手里捧着一柄温润剔透的和田玉如意。
车窗外头,是繁华喧嚣的金陵秦淮两岸。
“恭迎周大善人!恭迎江南总商周老爷回府!”
街道两侧跪满了黑压压的掌柜与伙计,高门大院连绵数里,朱红大门前悬挂着御赐的金字牌匾。
家财万贯,富可敌国。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黄吏部,此刻脱了官袍,一身平民打扮,满脸堆着谄媚讨好的笑意,弓着腰小步跑到马车帘子跟前,亲自跪在脚踏上当人肉凳子。
黄吏部手里高高捧着厚厚的地契与银票,嗓门尖细。
“周爷,下官当年瞎了狗眼,如今特将两淮盐场的八成干股奉上,只求周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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