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一百九十九年,十月十七日,炎朝徐州地界的沙漠边缘,风卷着细沙刮过临时营地的铁皮,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王眠蹲在自己那辆被她改得奇形怪状的“汉服怪车”旁边,指尖蹭过车把上磨得发毛的防滑布,忽然就懒得动了。本来今天轮值去捡远处废弃村落里的塑料瓶,她看着天边翻涌的灰云,索性把帆布车门一拉,转身摸出角落里存着的半捆挂面。
末日里的日子,能省一步是一步。她从储物箱里摸出个掉了漆的铝锅,往灶台上一搁,直接倒了半瓶昨天在废弃服务区灌的矿泉水——这水过滤过三次,本来是留着应急喝的,今天就奢侈这一回。火苗舔着锅底,没一会儿就冒起了白汽,挂面在沸水里慢慢舒展,散出一点淡得几乎闻不见的麦香。
就算是这种没油没盐的白水煮面,在如今的徐州地界,也算得上是难得的珍馐。周围几个帐篷里飘来的都是干啃压缩饼干的脆响,连烧点热水都要算计着柴火,谁舍得像她这样,平白用半瓶矿泉水煮一锅软乎乎的面条。
“那个……王……王小姐!”
一个带着颤音的声音从帆布门外探进来,小心翼翼的,像怕惊飞了什么似的。
王眠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头就撞进一张泛着病态潮红的脸。是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大学生,小傅,镜片上蒙着一层沙,镜腿用透明胶带缠了两圈,眼下青黑得厉害,整个人站在风里都有点晃悠。
她对这年轻人印象不深,但记得柳絮村那档子事——前阵子车队在炎朝十号基地城附近休整,村里那个作妖的老太婆非要抢别人的最后半袋干粮,周围人都躲得远远的,连看都懒得看,只有这大学生蹲下来,把自己兜里的半块能量棒递过去,还耐着性子陪老太婆在墙根坐了半个钟头,直到车队要出发才起身。
后来从柳絮村往沙漠走的那段路遇上沙暴,十几个人走散了,最后摸回营地的只有两个,小傅就是其中一个。只是现在看他这状态,明显是病了。昨夜营地下了整整一夜的冷雨,帐篷漏雨漏得半边褥子都湿了,白天又是四十多度的暴晒,到了后半夜气温直接跌到零度以下,这一冷一热来回折腾,普通人能扛着不倒下,已经算是命硬。
“什么事?”王眠把锅盖往边上挪了挪,免得沸汤溢出来浇灭火苗。
小傅的手指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一边偷偷打量王眠的神色,一边声音发哑地开口:“王小姐,能不能……换给我一些酒精?我兄弟烧得厉害,再不退温,人怕是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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