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一百九十九年,十月十七日。
沙漠的昼夜温差像一把被人硬生生掰断的尺子,白天地表温度能窜到六十度,鞋底踩上去能闻到一股焦糊的橡胶味,连风刮在脸上都带着灼人的热浪,恨不得把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都撕下来贴在阴凉地里。可一到日头沉下去,寒气就像从沙粒缝里渗出来的冰蛇,顺着裤管、衣领往骨头缝里钻,到了后半夜,气温直接砸到零下三十多度,裸露在外的皮肤几分钟就能冻得失去知觉,落单的人要是在沙地里躺上半小时,第二天就会变成一具硬邦邦的冰坨子,连眼睛都睁不开。
刚修好的那辆旧校车,所有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缝隙里塞了旧布条,车窗上还蒙着几层厚棉被,是车队里所有人攒了半个月的物资才凑齐的,就为了挡住这要命的寒气。车厢里点着一小堆用干骆驼粪烧的火,火光昏黄,映着一张张裹在厚衣服里的脸,呼吸出来的白气在半空飘着,没一会儿就凝成细碎的冰碴子。
徐丽娜就是在这个时候被汝权裱敲醒的。
她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拉链一直拉到下巴,露出的半张脸被车厢里的热气烘得泛着粉,刚睁开眼的时候还有点懵,不知道这个平日里缩在车厢角落、连打水都要跟在别人身后的女人,大半夜发什么疯。
可汝权裱站在车门外,隔着蒙着棉被的车窗一个劲朝她招手,眼神鬼鬼祟祟的,像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徐丽娜犹豫了两秒,还是把大衣裹紧了些,踩着冰冷的铁板下了车。
脚刚踩到沙地上,寒气就顺着鞋底钻了上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哪怕浑身裹得像个粽子,那挺翘的腰肢和修长的腿线还是从臃肿的布料里勾勒出来,隔着车窗缝往外偷看的几个男性幸存者,眼神黏在她远去的背影上,半天都收不回来,直到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捅他们,才恋恋不舍地挪开视线。
没人敢真的追出去。
在赵公明赵队长带领的这支“公平车队”里,只有一条谁也不敢碰的铁律:只要对方不愿意,任何人都不能强迫她做任何事。之前有个新来的家伙不懂规矩,半夜摸去女眷的车厢,被赵公明打断了三根肋骨,扔在沙地里冻了半宿,最后还是靠自己爬回来的,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越界。
“裱裱,大晚上的不睡觉,你找我做什么?”徐丽娜的声音裹在围巾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就在冷空气里散开。
汝权裱站在她面前,身上套了三四件不合身的厚衣服,臃肿得像个滚圆的球,头发油得打绺,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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