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一百九十九年,十月十九日,夜。
铅灰色的云层像浸了水的棉絮,低低压在沙漠上空,把最后一点星光彻底闷死。一轮血月从沙丘背后缓缓浮起,红得像刚从伤口里捞出来,把连绵起伏的沙脊都染成了暗沉沉的铁锈色。风卷着细沙擦过地面,发出像蛇爬过枯草的沙沙声,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没人说得清那是远处死在沙里的骆驼腐臭,还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正顺着风往这边摸。
沙丘凹处的营地却像被这诡异夜色隔绝在外,十几顶帐篷围着中央的篝火支开,暖黄的火光把周围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沙地上晃来晃去。篝火上架着的黑铁锅咕嘟咕嘟冒泡,铁皮边缘被火烤得发黑,锅里翻滚着几罐被撬开的牛肉罐头,几块泡发的干白菜叶在油花里打着转,肉香混着蒸汽往四下里飘。搁在十几年前,这种临期罐头连城里流浪汉都未必愿意碰,可在如今这连干净水都要拿命换的废土上,能煮上这么一锅热乎的,已经算得上顶级晚宴。
七八个人围着篝火坐成一圈,有人用树枝扒拉着火里的炭,有人把铁皮缸子撞得叮当响,满嘴跑火车地聊起早年没灾的时候的荒唐事。有人说当年一顿能点三盘酱牛肉吃不完直接倒,有人说家里冰箱里冻着整整两箱没拆封的可乐,现在想起来连罐底的糖味都能把人馋疯。
王眠靠在身后的沙堆上,指尖转着半块硬邦邦的干粮,刚想开口接句话,就感觉到旁边投来一道视线。他侧过头,正对上金灵的眼睛——对方挑着眉,嘴角勾着点促狭的笑,那眼神明摆着是在等着看他待会儿的反应。王眠微微一愣,指尖的干粮差点没捏住,还没等他想明白这茬,一阵软乎乎的香风先飘了过来。
莫老头的“小妾”踩着沙走到了篝火圈的空地上。她身上穿的不过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裤脚还补着两块不同颜色的补丁,可在这群满脸沙尘、头发打绺的幸存者里,她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露出来的手腕都看不到一点污垢。有人从口袋里摸出个攒了不知道多久的满电手机,按亮屏幕点开音乐,一阵带着旧时代旋律的舞曲从破喇叭里飘出来,在空旷的沙漠里荡开。
女人跟着节奏扭动起腰肢,动作流畅又柔软,抬腿、旋转,每一下都踩在拍子上,看得出来早年绝对受过正经的舞蹈训练。火光落在她晃动的发梢上,周围几个男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铁皮缸子都忘了往嘴边送。莫老头坐在最边上,灌了大半瓶劣质烧酒后脸涨得通红,嘴里絮絮叨叨没停过,一会儿拍着胸脯说明天的交易绝对亏不了大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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