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三年二月初一,雁门关。
晨光穿过窗棂,洒在床榻上。茂德帝姬缓缓睁眼,浑身的酸痛让她忍不住轻哼一声。守在床边的女官连忙上前:“殿下,您醒了!”
“本宫……”帝姬想撑起身子,却感到一阵眩晕,“这是何处?”
“还在雁门关。您已昏睡两日了。”女官扶她靠坐,眼圈泛红,“军医说您是劳累过度,又受了风寒,需静养一月。可您……”
帝姬摆摆手,打断她的话:“战事如何?金军可退了?”
“退了,完颜宗辅退兵五十里,在滦河畔扎营。马扩将军率骑兵沿途袭扰,又歼敌数百。金军粮草不济,短期应无力再攻。”
帝姬松了口气,这才感到喉咙干渴。女官忙递上温水,她小口啜饮,又问:“太原呢?赵指挥使……”
“指挥使醒了!”女官脸上露出笑容,“七叶还魂草及时送到,指挥使服下后高热已退,昨日便能下床走动了。只是身体尚虚,还需调理。”
醒了……帝姬闭上眼睛,泪水却从眼角滑落。连日来的提心吊胆、风雪兼程、关前血战,所有的坚持与倔强,在这一刻化为无声的泪水。
女官默默退下,留她独处。
良久,帝姬擦干眼泪,唤道:“备车,回太原。”
“殿下,您的身体……”
“本宫没事。”帝姬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有些话,本宫要当面与他说。”
同一日,太原行营府。
赵旭披着厚氅,坐在院中晒太阳。大病初愈,他面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手中捏着一份军报,是马扩从雁门关送来的——详细记录了那场守城战的经过。
“……长公主亲临阵前,银甲染血,剑斩三敌……将士见殿下身先士卒,皆奋勇争先……关墙危急时,殿下率侍卫队堵截缺口,身陷重围犹死战不退……”
字字句句,如刀刻心。赵旭握紧军报,指尖发白。他无法想象,那个在汴京深宫中长大的帝姬,是如何站在尸山血海中挥剑杀敌的。更无法想象,若她有个闪失……
“指挥使,药熬好了。”苏宛儿端着药碗走来,见他神色,轻声道,“殿下吉人天相,如今已无大碍了。”
“是本官拖累了她。”赵旭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入喉,却不及心中万一,“若非本官病倒,她何须亲临险境?”
苏宛儿沉默片刻,忽然道:“指挥使可知,殿下为何要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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