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三年二月十六,太原行营府。
晨光透过窗纸,洒在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赵旭披衣起身,走到院中深深吸了口气。早春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清新,院角的桃树已冒出点点粉苞。
身后传来脚步声。帝姬端着早膳走来,见他只着单衣立在院中,不禁蹙眉:“春寒料峭,怎不多穿些?”
说着,自然地将一件外氅披在他肩上。赵旭转身,见帝姬眼下尚有淡青,柔声道:“昨夜批公文到几时?”
“丑时三刻。”帝姬将食盒放在石桌上,“你大病初愈,该多歇息才是。这些事本宫处理便好。”
“哪有让妻子独挑大梁的道理。”赵旭握住她的手,发觉微凉,便揣入怀中暖着。
帝姬脸一红,却没抽回手。自那日汾水河畔互表心迹后,两人相处间多了些自然而然的亲昵。虽然在外人面前仍守着君臣之礼,私下里却已如寻常夫妻。
“谁是你妻子……”她低声嗔道,眼中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迟早的事。”赵旭也笑了,拉她坐下用膳,“今日有何安排?”
帝姬从袖中取出记事簿:“巳时,军械坊王院正来报新火药产量;午时,周忱从沧州返程,要报抄家详情;未时三刻,西军种浩将军遣使来商榷古北口防务;申时……”
她一项项念着,赵旭安静听着,时不时为她添粥布菜。阳光渐暖,院中麻雀啁啾,这片刻的宁静让人几乎忘了外面仍是刀光剑影的乱世。
“还有一事。”帝姬放下碗筷,神色郑重,“昨夜收到江南密报,林文修返程后,江南豪绅联名上书,反对北疆新政,特别是‘减租减息’和‘商税留用’两条。奏章已递至御前。”
赵旭放下筷子:“皇兄何意?”
“皇兄压下了,但……”帝姬轻叹,“朝中已有议论,说北疆‘割据自立’,‘苛待士绅’。郑居中虽已调任,其党羽仍在活动。”
“意料之中。”赵旭神色平静,“触动利益,如杀人父母。他们不急才怪。”
“你打算如何应对?”
“两条路。”赵旭伸出两指,“其一,以利诱之。江南豪绅最想要什么?无非是钱和权。北疆商贸司可开放部分股份,让他们参与互市、海贸,分一杯羹。其二……”
他眼神转冷:“以威压之。查一查这些联名上书的豪绅,哪家没有把柄?走私、逃税、兼并土地、逼死人命……证据搜集齐全,一份一份送到他们案头。看他们还敢不敢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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