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
莱彻紧紧攥着日记本,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骨瓷家终於停下了那永不满足的咀嚼,油腻的手指随意地在肮脏的衣物上擦了擦,带着一丝早已料到的玩味。
「哦?你看来是回忆起了什麽。」
「比「回忆起来』更糟。」莱彻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字一顿地反问道。
「你确定,这件事真的是「我』做的吗?」
「除了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做到这件事。」
他认真斟酌措辞,补充道,「当然,巨神·眠主也绝对有能力做到。
但如果真是那位大人物的手笔,藏骨堂的席位与骸骨,也必然会随之产生完美的、不容置疑的「修正』。」
「这样吗……那我的麻烦可大了啊。」
莱彻苦笑着,疲惫不堪地说道,「我的日记里,并没有记述这件事。」
一直以来,莱彻的日记本,不仅仅是他过往的见证,更是维系自我存在的锚点,是人生完整性的绝对基石。
莱彻曾近乎偏执地贯彻着一个铁律。
无论经历何等不堪、何等禁忌、何等令人作呕的真相,都必须如实地记录在日记的纸页之上。这是莱彻赖以确认「我是我」的最终凭证。
如果……如果连这日记都曾被篡改、被隐瞒、被刻意遗漏。
那麽,由这些可能虚假或残缺的「记录」所构筑起来的「莱彻」的人生,这座他赖以立足的沙堡,岂非顷刻间在怀疑的浪潮中崩塌瓦解?
他还能信任什麽?
他还能确定哪一个瞬间的自己是真实的?
莱彻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刺痛感,来锚定自己摇摇欲坠的存在。骨瓷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实震撼,惊疑道。
「你是说,你亲手抹去了自己关於这一切的记忆?」
「如果你的推断是对的……」莱彻语气艰难道,「恐怕就是这样了。我对这件事毫无印象,日记也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我把它遗忘得乾乾净净,彻彻底底。」
骨透家猛地从座位上弹起,餐盘被震得叮当作响,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愚弄的愤怒。
「你的意思是……」
「没错!」
不等他说完,莱彻抢先一步。
「就和你想的一样。那位不朽之人,已经彻底沉沦在归寂的深渊了。
没有人能找到他,把他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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