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裕的马车驶离州府,拐过街角,消失在青石板路的尽头。诸葛元元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颜无双。阳光从窗外斜照入来,在颜无双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她的侧脸线条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远处传来工匠敲打铁器的叮当声,一声接一声,像心跳的节奏。
“他在等我们犯错。”诸葛元元轻声说。
“那就别让他等到。”颜无双转身,走向内堂,“元元,伯符那边,该有个结果了。”
诸葛元元目送颜无双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深处,然后转身,沿着另一条廊道向西走去。
风闻司设在州府西侧的一处独立院落,原本是存放档案的库房。诸葛元元接手后,将这里改造成了情报中枢。院墙加高了三尺,墙头插着碎瓷片,院门换成了厚重的橡木板,门轴上了油,开关时几乎无声。
她推开院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几丛青竹种在墙角,竹影在青石地上摇曳。正堂的门敞开着,里面光线昏暗,隐约能看见墙上挂着的益州全图,以及几张简陋的木桌木椅。
诸葛元元没有进正堂,而是绕过回廊,来到后院的一间内室。
这间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长案,两把椅子,墙角摆着炭盆——虽然已是初夏,但这屋子背阴,常年透着寒气。墙上没有窗户,只在屋顶开了两扇天窗,光线从上方斜射下来,在青砖地上投下两片菱形的光斑。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炭火熄灭后的灰烬气息。
诸葛元元在长案后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铺在案上。那是伯符献上的荆南防务图,绘制得极其精细,山川河流、关隘城池、驻军布防,一应俱全。她用指尖轻轻划过图上的墨线,目光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在零陵城东南三十里的一处山坳旁,有一个小小的三角形标记。
标记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像是绘图时不慎滴落的墨点。但诸葛元元知道不是。她在琅琊诸葛氏的书房里见过太多地图,知道这种标记通常代表什么。
她抬起手,敲了敲案面。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片刻后,一名穿着灰衣的年轻男子推门进来,躬身行礼:“司正。”
“去请伯符校尉,”诸葛元元没有抬头,“就说水军训练章程有些细节需要商议。”
“是。”
灰衣男子退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
诸葛元元继续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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