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母……在我逃出荆州前就病逝了。两个弟弟,一个战死,一个被俘后不知所踪。整个家族,一百三十七口人,现在活着的……恐怕只剩我一个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
诸葛元元没有说话。她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推到伯符面前。
伯符没有接。他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泪水逼了回去。他的表情重新变得坚硬,像戴上了一副面具。
“让司正见笑了。”他说。
“人之常情。”诸葛元元收回素帕,“伯符校尉能活下来,已是不易。”
伯符苦笑一声:“活下来?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活下来是幸运还是不幸。每天夜里,我都会梦见父亲被押上刑场的样子,梦见母亲临终前的眼神,梦见弟弟们……”
他没有说下去。
内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炭炉的热气还在上升,茶香还在弥漫,但那种温暖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压抑。
诸葛元元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地刺进这沉重的氛围里。
“伯符校尉献上的那张地图,”她说,“绘制得极好。山川河流,关隘城池,无一不精。只是……”
她顿了顿,伸手从案角拿起那卷帛书,缓缓展开。
伯符的目光落在图上。
诸葛元元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后停在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零陵城东南三十里,山坳旁,那个小小的三角形标记。
“这个标记,”她抬起头,看向伯符,“是什么意思?”
时间仿佛静止了。
伯符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他的眼睛盯着那个标记,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嘴唇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茶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那一瞬间的怔忡,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诸葛元元看见了。
她看见了伯符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看见了那一瞬间的失神,看见了那几乎无法察觉的、下意识的防御姿态。
然后,伯符恢复了正常。
他松开茶盏,抬起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疲惫的神色。
“让司正见笑了,”他说,声音里带着歉意,“那是我家绘图时的习惯——凡是有疑点的地形,都会用三角形标记。这个山坳,我当年随军经过时,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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