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站在书房门口,秋夜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渗入肌肤。庭院中的灯笼在风中摇晃,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扭曲成各种不安的形状。远处绣楼的方向,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轻盈而坚定,正穿过黑暗,向他走来。王允握紧了袖中的手,掌心微微出汗。他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之路。要么功成,要么……满门覆灭。他抬起头,望向深宫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点零星的灯火,像困兽的眼睛,在无边的夜色中,沉默地燃烧着。
同一时刻,嘉德殿寝宫。
成铭躺在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的流苏。殿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将四周的屏风、案几、香炉都投下模糊而巨大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安神香燃烧后的余味,甜腻中带着一丝焦苦。他听见殿外廊下巡夜侍卫的脚步声,沉重而规律,像某种计时器,丈量着这囚笼中的每一寸光阴。
距离他“失手”散落《刺客列传》竹简,已经过去三天。
这三天里,他继续扮演着那个惊惧懦弱的少年皇帝。每日用膳时,他会故意让筷子掉落;宫女奉茶时,他会突然缩手,仿佛害怕被烫伤;夜深人静时,他会发出压抑的、梦呓般的抽泣。这些表演,一部分是为了麻痹监视者,另一部分,则是为了铺垫。
铺垫一个“病情加重”的合理过程。
第四日清晨,太医吉平如期而至。
成铭正坐在窗边的矮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被,脸色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他手中握着一卷书简,却并未阅读,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那棵槐树——昨夜一场秋雨,打落了更多叶子,光秃的枝桠在灰蒙蒙的天空下伸展,像绝望的手。
“陛下。”吉平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
成铭缓缓转过头。太医吉平约莫四十余岁,面白无须,眉眼细长,穿着一身深青色的官服,手中提着一个乌木药箱。他身后跟着两名药童,垂首肃立。成铭的目光在吉平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到那药箱上——箱体乌黑发亮,边角处有细微的磨损,显然经常使用。
“吉太医……”成铭的声音虚弱,带着一丝依赖,“你来了。”
吉平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但成铭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扫过自己脸庞时,闪过一丝极快的审视——那不是一个医者纯粹的关切,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状态。
“臣奉董相国之命,前来为陛下请脉。”吉平走到榻前,药童立刻搬来一个绣墩。他坐下,打开药箱,取出一方洁白的丝帕,铺在成铭伸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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