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是在工地干活时弄的。他……在工地上班?这个猜测让她的心情复杂起来。她从未问过他的工作,他也没提过。在她模糊的想象里,他可能做着任何一份普通的、需要奔波劳碌的工作。但“工地”这个词,还是带来了一种更具体、也更粗粝的质感。
“夜班?”她问。
“等材料,顺便看看。”他避开了是否上夜班的问题。
对话又停顿了。刘花艺看着那张夜空和那只受伤的手的照片,并排出现在聊天窗口里。一个崇高遥远,一个具体卑微。这并置本身就充满了一种无言的诗意,或者说,一种生活的真相。人总是同时活在星空之下和尘土之中,带着伤痕,仰望光明。
她忽然想起自己包里还有上次公司应急药箱里领的、还没用完的碘伏棉签和防水创可贴。她拿出来,拍了一张照片。小小的塑料包装,在便利店招牌的灯光下显得很普通。
“有备用的,消毒的。”她发过去,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应该用不上。”
这句话有点微妙。既表达了“我看到了你的需要,并且我这里有可以给予的东西”,又用“你应该用不上”迅速拉开了距离,避免了“给予”这个动作可能带来的情感牵扯和压力。像是在说:我只是告诉你世界上有这种东西存在,至于你用不用,与我无关。
陈俊那边“正在输入…”的状态显示了很久。最后发来的,却是一个完全无关的话题。
“你那个设计,改好了吗?”
刘花艺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这个。她回道:“刚发出去第二轮,生死未卜。”
“会好的。”他又用了这种武断的肯定句,像上次一样。
“借你吉言。”她回了个苦笑的表情。
“那个裂缝的石头,用了?”
“用了。放在水边,假装是被水冲了几十年的样子。”刘花艺难得地用了点调侃的语气。
“嗯。”陈俊回。然后,隔了几秒,发来一句,“好看。”
又是简单的“好看”。但这次,刘花艺似乎能透过屏幕,看到他或许正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或许因为手上伤口而显得有些吃力的笑容。她心里那点因为发送方案后的虚空,被这两个字轻轻地、实实在在地填补了一点。
“谢谢。”她回。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问,“你手上的伤,真的没事?”
问出去了。越界了。但她此刻,在冰啤酒带来的微醺和夜风的吹拂下,不想再维持那种绝对的冷静和距离。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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