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诚的失声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按时出现在工位上,手指机械地敲击键盘,眼神空洞地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聊天窗口。监工从他身后走过时,会用手里的电棍戳戳他的肩膀,见他毫无反应,便啐一口唾沫:“电傻了?废物。”
只有王忠诚自己知道,他在用这具麻木的躯壳,拼命记住一切。
他记住了清晨六点换岗时,西南角的哨兵会溜去抽烟,持续七分钟;记住了疤哥每天下午三点会去三楼的“休息室”,那里偶尔会传出女人的哭叫声;记住了厨房的泔水车每周二、周五上午十点会准时离开园区,驶向山下的垃圾场。
还有刘强。
每天中午分发那碗稀汤时,刘强会多在他碗底放半块馒头,动作快得像错觉。两人从不对视,但王忠诚能感觉到,刘强经过他身边时,脚步会迟疑半秒。
第四天清晨,王忠诚的嗓子能发出一点声音了,嘶哑得像破风箱。
“今天必须开单。”陈海趁着监工不注意,飞快地低语,“疤哥已经不耐烦了。看见那个角落了吗?”他用眼神示意大厅最右侧,那里坐着几个人,穿着略整洁的衣服,面前的电脑也更新。
“那是‘业绩组’,骗到过五十万以上的。他们不用挨打,有烟抽,偶尔还有酒。”陈海的声音压得更低,“但你知道他们怎么上去的吗?有人骗光了亲姐姐的治病钱,有人让一个老太太把房子抵押了……”
王忠诚的胃一阵抽搐。
“要么变成他们,要么变成后山的肥料。”陈海转过头,手指重新在键盘上飞舞,表情恢复麻木,“没第三条路。”
上午十点,王忠诚的电脑弹出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是“静水流深”。
他的手心瞬间冒出冷汗。按照“培训”时的要求,遇到客户主动要求视频,必须接听,但要确保自己不出镜,用各种理由推脱——他们这些“猪仔”的形象,和朋友圈里那些光鲜亮丽的盗图相差太远了。
他颤抖着点击接通。
屏幕那边出现一张憔悴但温和的脸,四十多岁,戴着细边眼镜,眼角有很深的皱纹。背景是一间简陋的教师办公室,墙上贴着孩子们歪歪扭扭的图画。
“王先生?”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试探,“不好意思突然打过来,我只是……想听听您的声音。”
王忠诚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连忙打字:“抱歉,我在开会,不方便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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