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五年,二月初七,春寒料峭。
苏州,望湖楼。
楼临水,仅二层,清绝一隅。
下即运河支流,水窄而深,舟过此处,橹声自低,畏惊楼上人。
雅室三五间,窗扉临水。
推轩可见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寻常日,士绅富贾多宴于此。
一壶数碟,半日即过。
.....
望湖楼,隔间。
文尚大袖,武取窄衣
文系玉带,武束袍肚。
熊晖幅巾束首,窄袖紫衫,年三十有九,魁梧粗犷。
苏州卫六年,昔时只知冲锋陷阵的莽夫,已磨成察言观色的老手。
少顷,隔扇推开,一人青绸直裰,迈步而入。
熊晖起身,拱手:“李公。”
“熊指挥使客气。”李进还礼,对面落座。
雅间内酒菜已备。
酒一壶,尚温,菜四碟,多素。
熊晖知李进不茹荤腥,多年旧例,未曾忘。
李进扫了一眼席面,微微一笑。
“熊指挥使有心了。”
“公公请。”
熊晖执壶,先为李进斟满,再自斟一杯。
李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叙了几句闲话。
无非,天候寒暖,春税迟早。
三杯过后,熊晖放下筷子,正欲开口。
李进已将酒杯搁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置于桌上,轻轻推到熊晖面前。
“何彦明托咱家带给你的。”
熊晖目注信件,未即取。
反倒抬头目顾李进,语甚平淡
“公公,这……”
“苏州府知府所予。”李进举杯抿了一口,复置案上
“咱只管转交。
函中何语,一概不知。
不过,呵呵,总不至于是歹事。”
熊晖闻言,仍未即取。
倒是先,自擎杯,一饮而尽
复斟,再饮
又斟,连尽三盏。
酒入喉,温热醇厚,压住胸中惑气。
李进观其饮,不语,亦不催。
三盏既毕,熊晖方才搁杯,伸手取函。
李进亦是人精,见其收信,当即起身整饬衣冠,朝熊晖拱了拱手
“熊指挥使,信已送到,咱家便不叨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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