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九点,刘国清几乎没合过眼。
昨晚从县委招待所回到老宅,躺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广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了他枕头上,屁股怼着他的脸,睡得跟小猪似的。他把广中挪开,刚闭上眼睛,鸡就叫了。唐山的公鸡比北京的有精神,叫起来中气十足,一声接一声,不带停的。
到了祖坟,天已经大亮了。
坟地在村东头的山坡上,背靠着那座像太师椅的山,面朝开阔的平原。
刘国宗前几天就安排人清理过了,杂草除得干干净净,坟包拍得结结实实。
可这会儿,坟地比刘国宗描述的更干净——连坟包上的浮土都有人拿扫帚细细扫过了,边边角角不留一丝灰。
两道人影蹲在坟包前面,一个在左,一个在右,累得满头大汗。
李怀德蹲在大嫂的坟包旁边,手里攥着块抹布,正在擦墓碑。墓碑是青石的,年头久了,表面长了青苔,他用抹布一点一点地抠,抠得手指头都磨红了。他心道,自己给自己祖宗上坟都没这么努力过。
他余光瞥了一眼右边的杨卫国,心里骂了一句——你这杨大饼,凌晨五点就到了,你这是有备而来啊。
杨卫国蹲在另一座坟包前面,手里也在忙活。他的活儿比李怀德糙,拔草用蛮力,连根拔起,带起一坨一坨的土,甩在旁边,也不管甩到了谁的地界。
他比李怀德早到一个多小时,天还没全亮就摸上山了,带的工具也比李怀德全——镰刀、锄头、铁锹,还有一壶水,跟要去开荒似的。
刘国清站在山坡下,远远看见这两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刘海中。刘海中跟在后头,挺着大肚子,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心虚,从心虚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刘国清瞪了他一眼。
就一眼。不重,但刘海中腿软了一下。
十有八九就是这货说出去的。上次在院里,他跟李怀德提了一嘴回唐山的事,还说漏了嘴说三叔也去。李怀德那人精,顺着杆子就爬上来了,不光自己爬,还带了杨卫国。
刘海中低着头,不敢看三叔的眼睛。他在心里脑补:三叔肯定气坏了,三叔肯定在想“这个刘海中,嘴上没把门,什么都往外说”。三叔肯定想拿皮带抽我,当着祖宗的面抽我。
他缩了缩脖子,脚步慢下来,躲到刘光天身后。
刘光天被他爹当盾牌,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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