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城,一处偏僻幽深的巷弄。
这条巷子夹在两片民居之间,宽不过四尺,巷口原本有一块路牌,写着“槐树巷”三个字,但之前赤眉攻破襄阳后,巷口那棵老槐树被百姓砍了当柴烧,路牌自然也就没了。
不过倒也没什么影响,因为此刻巷子里其实只有一处官署衙门,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头刻了几个字--“锦衣卫南镇抚司”。
就是这几个字,让这条巷子成了襄阳城里最安静的地方。
小满抬起手,拢了拢头顶上那并不算热烈的初春阳光。
他刚执行完一趟外勤回来,赶了很远的路,有些疲惫。
身上穿着的自然是飞鱼服,是按照他的身形裁制的,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肩线却做得略宽一些,显得人英挺利落,腰间挂着绣春刀。
那张清秀好看得有些雌雄莫辨的脸上,眉眼弯弯的,嘴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也像在笑,此刻走在街上,样子落在旁人眼中,就是一个生机勃勃的少年郎,让人无端地联想到春天里绽放的木棉花。
非常温暖,非常干净。
但只有真正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这副阳光的皮囊下,藏着一个怎样残忍扭曲的灵魂。
他从小被一个有龙阳之好的老员外买回去养着,名义上是书童,实则做的是娈童的勾当,那些年他挨过多少打、受过多少辱,他不愿去想,也从来不对任何人提起。
他只记得有一年冬天,那老员外喝醉了酒,把他锁在柴房里三天三夜不给吃喝,让他跪着认错,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知道膝盖冻得没了知觉,后来那两块膝盖骨一到阴雨天就隐隐作痛,再也跪不直了。
再后来,那老员外嫌他“长了牙齿会咬人”,把他扔到了城外,他在那里忍饥挨饿,在一具具无人收殓的尸首中间活了不知多少天,流窜到了江陵城外,然后便遇到了公子。
是公子将他从那个地狱里拉了出来,给了他名字,给了他饭吃,给了他活下去的意义。
所以为了公子,他可以去做任何事情,无论多么残忍,多么狠厉,他都能微笑着将刀子捅进别人的心窝,然后把血舔干净。
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因为在他心里,这世上只有两种人--公子的人,和公子的敌人,后者杀便杀了,简单得很。
既忠心,又偏执。
小满迈着轻快的步子,走进了这条深巷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大门,看着和襄阳城里千百扇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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