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里的卷宗。
在人前,清明是一柄冷厉无情的刀,是让所有人噤若寒蝉的秘谍头子,但只有在同为“二十四节气”的这些一起吃过苦、一起在黑暗中受训、一起杀人见血的兄弟姐妹面前。
他才能卸下那层伪装,稍微放松那么一点点。
而且,他虽然烦小满这碎嘴的毛病,但心里却也不得不承认,小满这阴阳怪气的话,其实糙理不糙。
说得很对。
大家都是在死人堆里滚过的流民出身,当初什么苦日子没熬过?
可如今呢?
清明的目光,落在卷宗上的一行行名字上,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如今大局稳定了,有些人,就真的开始忘了本了。
就比如这锦衣卫内部,这大半年来,借着监察百官的滔天权力,好些个提拔上来的百户,甚至连最初的“二十四节气”里,都有个别人,开始生出了些懈怠和敷衍的心思。
比如上个月底他看到的一份报告,是一个负责监视南郡某县令的百户写的,那报告写得潦草敷衍,核心内容只有短短几行,连最基本的细节都没有,他派人去复查,发现那百户大半年内只去过南郡两次,其余时间都在襄阳城内花天酒地,所谓的“监视”全靠编造。
居然连番子都能学起来多做多错,不做不错这种路数...看起来改天还是得找个由头,在衙门内部整顿一下风气,杀几只猴子给鸡看了。
小满见清明不理自己,觉得有些无趣。
但他本就是个停不下来的性子,便穿好靴子,兀自坐在那里,开始喋喋不休地抱怨起来。
“我说清明,自从你从荆南坐镇回来,接手了这南镇抚司。”
“你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不让咱们锦衣卫再像之前那样,大张旗鼓地去查那些官员了!”
小满不满地皱了皱鼻子:“真是的!你何必给那些酸儒文官留脸面?他们算什么东西!”
“你知不知道,之前我管着襄阳这摊子事的时候,这大半年来,抓了多少贪腐?抄了多少家?那帮文官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看我一眼都要抖三抖!”
“现在倒好,你一回来,就让安分!搞得我现在闲得只能到处跑,去找那些在地方上不老实的官员乡绅!”
说到这儿,小满突然想起了什么,咯咯地笑了起来:“说起这个,前两天我去查抄南郡那个抗拒推行保甲制的地方乡绅一家,那老东西在当地颇有声望,家里养着几十个家丁,自恃宗族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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