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效能评估分之后被社区医疗站的一个年轻评估人员问过一个问题——您一天中有多长时间在工作。她母亲说,我没有工作——我退休了,我在照顾我丈夫。评估人员在表上划了“工作:无“。
“我母亲回来之后问我——什么是工作。她说我的手每天要做同样的动作很多次——比原来在制药厂做质量检验时还多——那算不算工作。我说在表格上不算。她说在表格上不算——那在谁那里算。我回答不出来。不是因为我不知道答案——是因为现有所有定义'工作'的方法——国民账户体系——劳动合同法——效能评估量表——每一套方法的定义都不一样——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的排除项——不支付工资的劳动不是工作。我母亲的劳动不支付工资——她支付的是另外的东西——是她丈夫含在嘴里的那口调羹的温度——是她父亲的手不再抖的那几秒——是帕金森症暂时停止侵犯一个人的瞬间。这些东西在任何一套效能评估量表里都不算数。“
活动室里沉默了很久。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在面前一米之内发出低沉的嗡鸣——再远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然后林知行没有说话。他从自己的帆布袋里拿出了那支备好的红笔和在电车上手写的那大半页要点——翻过来——在背面空白处逐字写了一行字。写完他把纸递给陈岚,陈岚在默读几秒后轻轻点在白板上——用一块磁石压住了那张纸。
林知行在白板上没有写字。他的纸上写道:
“国民生产总值的计算不包括无酬照护劳动。这不是一个技术遗漏——是GOP的核算方法在1940年代被设计时就以市场交易为边界。此后的全部修正都未能将照护劳动纳入核心核算——因为这些修正仍然保留了'有市场对价'作为计入的前提。同样的排除逻辑被效能评估量表完美继承:效能评估测量一切可被量化为'产出'的活动——产出是可被独立测量的、有时限的、有单位的结果。送一口调羹和等待一次吞咽没有单位——它的产出不是'次数×速度'——是'被呛到的次数减去'。一个以正值为基准的测量系统永远无法测量以'减少负值'为唯一产出的劳动。这不是测量工具的精度问题——是测量概念的边界在定义'什么是劳动'之前就已经把照护放在了墙的外侧。从GOP到效能评分——墙不是新建的,是几十年前砌的——效能不过是在旧墙上又刷了一层新涂料。“
活动室里有人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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