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暖色手与亮色手“到“夏至:碎光“。画幅的大小从最早的A4纸到现在比A3略宽的棉质水彩纸。画的顺序就是年份。他把夏至那幅放在最上面,用手掌在整张画面的碎光上平贴了一下,然后拿开手——光斑还是密密的。每一片叶子上的光格都是均匀的——不偏。他现在蹲在树洞前看了三四年,知道女儿的画不是幻想——是观察。她每一次蹲在树洞前用铅笔量光斑移动速度时,是把自己变成了一台光通量记录设备——不是仪器,是人。人比仪器多一件——仪器只记录数据,人记录数据之后还会问——公平吗。
他把病历和画并排放在茶几上,在病历左边加了一本他现在还没任何笔迹的空本子。空本子旁边是一支笔,笔帽还没有拧开。他要在秋天站在几百人面前说话——他不需要讲稿。但他需要把这些碎光都看一遍——每一片都是证据。数据有它自己的语言——那种语言叫统计学。画有它自己的语言——那种语言叫不均匀的均匀。人把这两种语言都看懂之后站在台上张嘴——他不需要技术细节。他只需要说——“我女儿画了一幅画。画上的光很碎——不是一整束——但叶片上几乎没有一片是不亮的。这是她在银杏树洞里观察了整整一个夏天之后画的。我在数据里找了十几年没有找到这条曲线——她在一棵构树的侧枝上找到了。“
他把空本子合上,没有写字——不是不想写,是还没有到秋天。秋天的温度和夏天的温度是不同的——夏天话在喉咙里是半烫的,需要等冷却。他在等秋风从银杏树冠之间第一次穿堂而过——那时温度会刚好。
小暑后第四天,韩世清和秦铭在法工委的会议室里做了一次非正式的护栏扩展讨论。
会议没有被写入法工委的正式日程——不是秘密会议,是赵豫章在夏至那张便签上圈出的“护栏扩展审查“被秦铭排进了办公厅的周安排表之后,法工委的几个日常跟进人自然在日常跟进时间到了。没有投影,没有纪要模板,没有茶水。桌上摊着三份文件——方涵的第四批护栏信号日志、孟正则的性别偏误核查初报、以及秦铭自己起草的《排序系统通用护栏准则》终版措辞的第九次修改稿。
韩世清用一支不再是满管墨的钢笔——根据他注入墨水的年份和灌墨间隔频率应该是他用了许多年的那支——在秦铭修改稿的“周期性再校准条款“旁边用一排小短道标出了他想要讨论的地方。他的笔迹短而有力,每条标注都不超过三个字。
第一条标注在“版本同步审查“条款旁边——“版本。确认口。“第二条标注在“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