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谢霄!”
谢霈不可置信,拍案而起:
“当初丹阳战乱,你们得罪扬州牧陈平,投奔于我,我二话没说便留你们避祸,那时你们怎么没想过会牵连我满门上下?”
四房谢霄脾气虽大,脸皮却不够厚,闻言摸了摸鼻子,微微侧过身去。
谢霁却面色如常:“今日形势,怎可同往日而语?”
萧家那小子说得没错,谢家如今,已是债台高筑,坐吃山空到极限了。
钱财每日流水般花出去,进项却几乎没有。
去岁一整年,家中女眷都没有一件新衣,甚至还暗里典当了不少金银细软。
再这么下去,连仆从女婢都得遣散大半。
谢霁不得不为今后打算。
他这个三弟,虽有些才学,却性情秉直,不是个能在官场上和光同尘的料。
因此,出仕二十年,谢霈最高也只做到了一郡郡丞——一个掌文书仓库的太守属官而已。
更重要的是,他只有一个病恹恹的女儿,没有儿子。
若谢霈真的执意携女逃婚,至少……
得把他这份家财留下。
谢霁虚情假意道:“叔弟放心,琅琊王四方征战,不会在扬州盘桓太久,待时局稳定,叔弟再回扬州,这些家财为兄必会双手奉还……”
守玄居的门被人轻轻推开。
三人齐齐回头,只见一截绀青色裙摆拂过门槛,环佩轻响,乌发如漆的女郎移步入内。
“阿父。”
是老三的女儿。
谢霁兄弟二人只扫了一眼便挪开视线,心头笼上淡淡一层不悦。
本以为她能嫁给琅琊王世子,不料竟是空欢喜一场。
拜这位小侄女所赐,昨夜夜宴之后,那些捧高踩低的人只怕一路上都在说谢家的这桩笑话。
谢霈蹙眉上前:“怎么这么早就醒了?这里没你的事,你昨夜受了大惊吓,快回去休息。”
兰莳瞥了那两人一眼。
“既是谈我的婚事,怎会与我无关?”
她不进反退,绕过谢霈,在谢霁谢霄二人颇为意外的目光中,款款落座于右席。
谢霁忽而注意到她坐下的姿势。
提衣旋肩,起落从容,且左手下意识半悬。
不像寻常女子的婉约仪态,倒像是世家公子平日腰悬佩剑,落座时下意识抚剑柄的姿势。
兰莳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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