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夜里我从屋里出来经过后院的时候,看见她正在柴房前面练刀。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挥刀时的轮廓照得很清楚。她正在反复练习一个动作——起手、横削、收势、重新起手——中间没有停歇,像一个不断重复的循环。
我在柴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她练完那组动作之后停下来,把刀收进鞘里,转头看见了我:“我吵醒你了?”
“没有。出来喝水,路过。”
“这个动作,我做了一百多遍了。”她说,“还是不够顺。”
“差在哪里?”
“收势的时候重心会偏一下。偏的不大,但每次都会偏。我在练怎么把那一小段偏掉。”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语气平静。我靠在柴房门口的木框上,看着月光在她肩头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你现在在练的这个,是你自己琢磨出来的?”
“嗯。以前你说过,自己觉得不顺的地方,一直练到顺为止。”
“我那是随口说的。”
“我记住了。”
18.07 王执事带来的那句话
铁旗帮的王执事在腊月初七那天又来了。他没带东西,进门之后在正堂坐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帮里的老管事昨晚上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他最近忽然想起来,当年在汴京的时候,承天司门口确实没有匾额,但门框上面有一块小牌子,写着两个字:‘天机’。他说他一直没跟人提过,因为觉得说出来也没人信。”
“天机”——这个名称在汴京时期就已经以牌匾的形式存在了。承天司是它的正式名称,而“天机阁”是它南渡之后的新称呼。
“后来南渡之后,它改叫天机阁。”老管事补充道,“但还是不怎么让人看见——做事的人看得见,别的人看不见。”
“您老说的‘做事的人’,指的是哪些人?”
“说不准。跑腿的、传信的、替人收尾的——都见过。”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然后补充道:“也有人说,天机阁后来分了两支,一支留在了临安,一支往西边去了。但那个说法没有凭据,听听就行。”
王执事说完之后,没多停留,站起来告辞了。我站在正堂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在巷口的暮色里渐渐走远,然后转身回屋,把那句话记在了笔记本的最末页上。
18.08 入冬后第二场雪,这次积住了
腊月初九,临安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二场雪。
这次雪比第一场大,从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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