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画简洁,像是用硬物一笔一划深深凿进石面里的:"归途"。
两个字。没有上下款,没有日期。我站在石壁前面,把那两个字又看了一遍。它们刻在这里,像是写给某个人——或者是某个从下游往上走的人——看的。归途,意味着这条路还能走回去。我们沿着水走了将近两天,走到河道收窄、栈道中断的地方,在这里看到了这两个字。我不知道这是赵不尤留下的,还是更早以前走这条路的人留下的。但刻字的位置选得很讲究,只有在跨过河道、站到对岸的特定角度才能注意到它,像是留给那些愿意多走一步的人看的。
苏小小站在我旁边,也抬头看了看那两个字:"归途。"她停了一下,"说明前面还能过去。"
"可能不是指原路返回,是指走过去之后还能找到回来的路。"
我们靠着石壁坐下歇了一会儿。河水的流动声在两岸的石壁之间回荡,形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背景音。
24.05 绕过石壁之后,地形开阔了一些
歇了大约两刻钟之后,我们沿着石壁的根部继续往前走。石壁在转过一个弯之后逐渐变矮了,然后完全消失了,视野随之豁然开朗。河道重新变宽了一些,两岸也有了可走的路。水流比上游平缓了不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碎金似的亮光。
路边有一处像是旧码头的遗迹。几根石柱半埋在土里,已经倾斜了,像是被时间的重力压弯了腰。石柱之间有一块大约一丈见方的平整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野草。我蹲下来扒开一块石板边缘的野草,看到石板的边角刻着一道弧线,和我们在青石渡茶馆灶台后面看到的那道收拢翅膀的弧线一模一样。弧线刻得整齐均匀,像是在这里确认了什么。
"他确实来过这里。"苏小小也看到了那道弧线。
我们坐在旧码头的石板上休息了一会儿。河水在不远处流动着,声音比之前低缓了一些。远处能看见几座矮山,绿中带黄的轮廓横在天际线上。
24.06 傍晚遇到一个背着竹篓的老人
傍晚时分,天色开始偏西了。路边有一棵很大的樟树,枝丫遮出一片不小的阴凉。树下的土被踩得硬实,旁边还有一块像是被人坐过很多次的石头。
我们刚在树下坐下,就听见树丛后面传来脚步声。不多时,一个背着竹篓的老人从树丛后面的小路上走了出来。他看见我们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过来,在樟树旁边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把竹篓放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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