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谈事。”陈太医说,“谈完了,人自然交还。”
“见不到人,一个字不谈。”
陈太医看了她一会儿,拍了拍手。两个壮汉从后堂带出一个孩子。三岁,圆脸,吓得不会哭,缩在乳娘怀里。乳娘五十来岁,头发散乱,脸上有伤,把叶蓁往孩子跟前挡。
“姑姑。”孩子认出她,哇地哭出来。
叶蓁的指甲掐进掌心。
“人你见了。”陈太医说,“现在谈。二夫人,王上想请你进宫,替他调养身子。你是福星,血里有福气。这事,玄成道人早就批过。你进了宫,叶家三十七口,锦衣玉食。你不进宫,今日之后,叶家就剩三十四口。”
他顿了顿。
“你,你侄子,你乳娘。三个。”
叶蓁看着他,笑了。
“陈太医。”她说,“你跟着姬王,多少年了?”
“三十一年。”
“三十一年,就学会替人放血了。”叶蓁说,“医道读到狗肚子里了。”
陈太医脸色不变,还是笑。
“二夫人好口舌。可惜口舌救不了人。”他说,“我给你一炷香。一炷香后,给我答复。”
厅里静下来。香点上,青烟袅袅。
叶蓁站在厅中央,脑子转得飞快。硬闯?墙外十几个人,她和鸢娘两个人,带着一个三岁孩子一个老乳娘,杀不出去。拖?拖到姬珩来?姬珩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
她忽然想到一个人。
“陈太医。”她说,“你抓我侄子,是姬王的令,还是你自己的主意?”
陈太医擦鼻烟壶的手顿了一下。
“二夫人这话,什么意思?”
“姬王昨晚被大公子逼得下不来台。今天他要抓我,就该派宫里的人,带着禁军的腰牌,堂堂正正地拿我。”叶蓁说,“可你没带禁军。你带的这些刀客,面生得很。你从半路请的。”
陈太医不笑了。
“所以这庄子,是陈太医自己布的局。”叶蓁走近一步,“陈太医,你是想把我抓了,自己邀功?还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陈太医的脸色变了两变。
“二夫人,你这话就诛心了。”
“诛不诛心,看你自己。”叶蓁说,“你今天抓我,姬王赏你。可姬王能赏你,也能杀你。刘德顺跟了他多少年?二十年。什么下场,你昨晚没听说?”
陈太医的嘴角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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