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到王府门口,叶蓁先看见了地上的血。
从门廊一直滴到偏厅,一串,还新鲜。府里的家丁站在两旁,脸色都不好。
“人在偏厅。”姬珩下马,“我让大夫吊着他的气。等不到你了,再灌参汤。”
叶蓁跟着他进偏厅。玄成道人躺在竹榻上,瘦得脱了形。道袍前襟全是血,从肋下到腰腹裹着布条,布条已经染透。他睁着眼,看见叶蓁进来,眼珠动了动。
“二夫人。”他开口,气若游丝,“贫道……等你许久了。”
“你从宫里逃出来的?”叶蓁在榻边坐下。
“逃。也算不上逃。”玄成咳了一声,血沫子沾在嘴唇上,“姬王昨晚审了贫道一夜。贫道受不住,全招了。他不信。他要贫道当场炼丹,验贫道的血。贫道就趁换炭的工夫,翻墙跑了。”
“你招了什么?”
玄成看着她,喘了好几下。
“二夫人,贫道当年给姬政批福星冲喜,是假的。贫道要你进府,是姬王的主意。可贫道给姬珩下药,却是贫道自己的主意。”
叶蓁没出声。她的手放在膝上,慢慢攥紧。
“姬珩身子里的另一个魂,是药养出来的。”玄成说,“姬珩十四岁那年,练武伤了头,人变得暴戾,好杀。姬王怕他伤了身子,又舍不得他那股狠劲,就让贫道想法子。贫道用十三味药,配了一剂‘离魂散’,让他醒时温顺,怒时狠绝。久而久之,那狠绝的一面,就住下来了。占身子的时候,越来越多。”
他喘了一阵,接着说。
“贫道原以为,这法子能控住。谁知道那一位,比真的姬珩还能耐。招兵、买马、杀人、结党。贫道这才明白,养出来的不是药性,是个人。贫道怕了,去找姬王。姬王说,正好。他要用这个人。”
“姬王要副人格做什么?”
“打仗。”玄成说,“南边的淮王,这两年拥兵自重。姬王要平他,又不想折自己的兵。他想让‘姬珩’带兵南下,立了功是姬家的,出了事就说是失心疯杀人。一石二鸟。”
叶蓁的呼吸重起来。
“所以姬王要的,从来不是主人的姬珩。是那个副的。”
“是。”玄成点头,“二夫人昨晚那一刀,把副的捅没了。姬王今晚就知道了。他最恨的不是你们兄弟跟他斗,是你们弄坏了他手里这把刀。”
“那你还逃出来做什么?”叶蓁问,“你该知道,你把这话说给我听,姬王更不会放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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