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风,是慢慢凉下来的。
巷口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金黄的叶片被风卷着,打着旋儿飘进小院。铁门没有锁,只是虚虚合着,风一吹,门轴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响,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来回回荡。
阿黄趴在堂屋门槛内侧,下巴搁在前爪上。
它已经老了。
曾经油亮的黄毛如今大片褪成灰白,脊背上的毛稀疏干枯,摸上去不再顺滑。右后腿在两年前一个雨夜摔伤,没有主人带它去看兽医,骨头歪歪扭扭长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每迈出一步,关节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眼睛蒙上一层浑浊的白雾,看东西不再清晰,只能依靠气味辨认这个世界。
唯一没有变淡的,是空气里残存的烟草味。
那是老李的味道。
屋子很久没有打扫。桌面落满浮尘,墙角结着细密的蛛网。窗台上摆着那张旧相框,照片里的女人梳着两条麻花辫,眉眼温柔。阿黄记得,无数个夜晚,老李就坐在藤椅上,对着这张照片静静坐着,不说话,只是轻轻叹气。那时候它还会跳上藤椅,把脑袋靠在老李膝头,听他粗糙的手掌一下下抚摸自己的后背。
藤椅摆在靠窗的位置,是老李生前最常坐的地方。
椅面竹篾有几处断裂,是老李晚年咳嗽厉害,忍不住攥紧扶手磨坏的。椅垫上还留着浅浅的凹陷,仿佛主人只是暂时起身,去厨房盛一碗热粥,很快便会回来。
阿黄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守在这把藤椅旁边。
清晨天刚蒙蒙亮,它会慢慢挪到藤椅边,转上两圈,小心翼翼卧下来。前爪搭在藤椅的脚踏上,鼻尖贴近椅面,深深吸气。烟草的气息很淡了,混着木头陈旧的气味,可它依旧执着地嗅着,像是怕稍一松神,这点味道就会彻底消散。
邻居张婶每隔几日会过来一趟。
她拿着备用钥匙打开院门,提着一袋狗粮,还有清水。看见阿黄蜷缩在藤椅下,总会轻轻叹一口气。
“阿黄,又是一整天不吃东西?”
女人蹲下身,伸手想要抚摸它的头顶。阿黄没有躲闪,只是耳朵微微动了动。它认识张婶,老李在世的时候,张婶经常隔着院墙和老李闲聊,偶尔还会送来自家蒸的馒头。救护车带走老李那天,也是张婶红着眼眶,蹲下来抱住拼命扒着车门哀嚎的它。
可阿黄不会接受太多亲近。
它只是微微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张婶,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不算抗拒,却也没有亲近。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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