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匠人无数,唯独你——能接,也必须接。”
最后一句,没有询问,没有商榷。
是命令,是宿命的宣判,是执棋者落子的定论。
它知晓他的命格,知晓他的封印,知晓他是承载两界阴阳的容器,知晓他躲不开、逃不掉、必须承接所有散落世间的阴契旧债。
话音彻底落毕。
不等沈砚应答,听筒瞬间切断。
没有忙音,没有道别,没有收尾。
通话消失得诡异又彻底,仿佛方才那通跨越阴阳的预约、那道非人诡异的声线,从未出现过。
铺内重回死寂。
可这份死寂,早已不是安宁,是落子既定、祸端落地、棋局重启的沉冷压迫。
屋内阴寒疯狂翻涌,架上旧物的滞涩气息愈发浓重,墙角暗处的阴影蠕动蔓延,整间拾古斋,彻底沦为百年阴局的落子场。
沈砚缓缓放下听筒。
微凉的指尖轻轻搭在机座之上,指节依旧泛白,病态苍白的面庞依旧淡漠清冷,高冷的眉眼间无惊无怒,唯有眼底深处,藏着无人窥见的幽深沉冷。
他垂眸看向掌心锈蚀的铜锁,方才一闪而逝的暗红契印虚影,此刻深深蛰伏在锈迹深处,与明日将至的红鞋阴契遥遥呼应。
他早已看透。
今夜的来电,从不是偶然的客人预约。
是蛰伏百年的布局,正式向他摊牌。
对方算准了雨夜封印松动,算准了他的宿命归期,算准了凡人的贪念心性,先递祸端,再引入局,步步推演,丝毫不差。
二十二年来,他避阴阳、远诡异、守平凡、藏宿命。
只想做一介寻常市井匠人,安稳度世,了此一生。
可从这通阴阳来电落幕的瞬间,他最后的平凡,彻底被撕碎。
旧物将至,执念将醒,阴契将启,百年残局,已然重启。
沈砚缓缓闭上双眼,纤长的睫羽垂落,遮住眼底所有幽深思绪。
清瘦单薄的身形静立满堂阴寒之中,孤绝、高冷、易碎、神秘莫测,像被囚在古斋阴局里的唯一归位之人。
唇瓣轻动,一声极轻极冷的低语,消散在无边雨夜:
“也罢。
既然要我接,那我便亲自,破了这盘局。”
冷夜依旧漫长,阴雨笼罩老街。
无人知晓,这间老旧古斋里,这个病弱清冷、高冷孤绝的少年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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