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斋的死寂,是暴风雨来临前最窒息的凝滞。
窗外覆压整座老城的黑雾浓稠如墨,万年不化般沉沉盘踞街巷楼宇,将星月天光彻底吞灭殆尽。天地间没有一丝明暗交替,没有一缕人间暖意,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黑阴霾沉沉倒扣,压得整座城池喘不过气。地底地脉的躁动愈发狂暴,沉闷的嗡鸣穿透土层、漫过街巷,如同远古凶兽蛰伏地底的喘息低吼,震得家家户户窗棂微颤、砖瓦轻震。
阴阳壁垒早已薄如蝉翼、濒临碎裂,满城夹缝浊气肆意倒灌、层层肆虐。街巷阴风不再是细碎穿堂,而是成股成浪的阴冷寒流,盘旋嘶吼、往复席卷,卷起街角枯枝、落地尘沙,带着腐朽死寂的阴气,浸透整座老城的肌理骨血。大街小巷的活人气息飞速衰减、几近湮灭,万家灯火孱弱飘摇、明明灭灭,在无边黑暗中脆弱得不堪一击,偌大一座老城,彻底沦为一座阴气围城、煞气相拥的死寂荒城。
屋内沉香静流,孤灯静定,可这份方寸安宁,再也压不住外界燎原四起的浩劫危机,挡不住血脉锁族、世代殉命的极致阴毒。
听完沈砚道出的血脉契锁、代代偿债的终极规则,陆寻心底的震撼、震怒、寒凉层层堆叠、彻底沸腾。
他方才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平稳彻底崩碎,再也无法保持沉静伫立。
黑色制式劲装贴身利落、线条冷硬凛冽,衬得他宽肩窄腰、身姿颀长挺拔,如青松立刃、傲骨铮铮。连日昼夜连轴办案、全城奔波排查、直面层层诡异乱象,让他本就疲惫深重,眼下乌青淤肿深重,细密的血丝爬满深邃漆黑的眼底,褪去了往日从容沉稳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紧绷的肃杀与焦灼。
他轮廓冷硬的下颌死死绷紧,薄唇抿成一道毫无弧度的冷线,面部线条紧绷凌厉,周身法理浩然的气场彻底敛成刺骨寒意。骨节分明的手掌微微收拢、骤然攥紧,掌心力道沉凝,指骨泛出青白冷色,心底翻涌着滔天惊悸与沉怒。
他执掌老城刑治安危多年,阅尽人间罪案、见惯阴阳诡事、勘破无数邪祟布局,却从未遇见过这般诛心灭族、祸延百代、无解无终的阴毒棋局。
单人贪念,全族殉命;一朝侥幸,世代为奴。
执棋者藏身暗处、不现真身、不动杀伐,仅凭人心贪惧、血脉枷锁,便妄图锁死一城生灵、耗尽百代气运、供养自身破界大业,手段阴狠歹毒、布局深远可怖,早已超脱所有寻常阴邪的范畴。
事态危急,千钧一发,刻不容缓。
再拖延一分,便有更多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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