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能叫米汤,说白了就是沾了点粮食物儿的刷锅水。
从早上到现在,娘俩就指着这点水糊弄干瘪的肠胃。
她小心翼翼地把木勺倾斜,贴着水面撇着,费了半天劲才把那十几粒涨开的高粱米全都捞进一个豁了口的破瓷碗里。
接着又从锅底刮了一勺浓点儿的米糠汤,混在一起,端到炕沿前。
“念念,趁热喝。”
陆念念缩在一床露着黑棉絮的破被子里,小脸因为昨晚那顿兔肉稍微有了点血色,这会儿看着倒没前几天那么吓人了。
小丫头伸出细瘦的小手,捧住那只温热的破碗。
她没急着喝,小鼻子凑到碗边吸溜了两下,小嘴忍不住吧嗒起来。
满脑子想的都是昨天晚上那锅香喷喷、飘着厚厚一层油花的兔肉。
那味道太霸道,刻进了她四岁的小脑袋瓜里,连做梦都在啃骨头。
“妈。”念念歪了歪脑袋,头上扎着的两个小散辫也跟着晃荡,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苏婉。
“爹是不是又去打猎了?他今天还能打着大兔子回来吗?”
苏婉拿着抹布擦手上的灶灰,听到这话,手底下的动作停了停。
打猎?
她抬头看了一眼外头灰蒙蒙的天。
雪粒子打在玻璃窗上沙沙作响,这场风雪眼瞅着又要变大。
大雪封山的日子,连赵守山这种打小在林子里滚大的老手都不敢拍胸脯说天天能挂住猎物。
昨天那只雪兔,估摸着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捡了别人下套漏掉的死物。
今天再进山,哪还有那种好运道?
“你爹是背着那把弓出去了。”苏婉挨着女儿坐下,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掖了掖被角。
“昨天那是运气好,今天……这么晚都没回来,只怕……”
念念听懂了。
小嘴瘪了下去,满心的欢喜落了空。
小丫头很懂事,没闹腾。
两只手捧起瓷碗,把嘴唇贴在碗边,咕咚咕咚喝着那碗清汤寡水的米汤。
连最后粘在碗底的那几粒高粱米,也伸出小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天色越来越沉,屋里慢慢暗了下来。
没有煤油,也买不起洋火,屋里舍不得点灯,只能借着灶膛里没熄灭的炭火光亮视物。
苏婉靠在炕角,一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土墙上的泥皮。
不知怎么的,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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