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沙说:铁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去,我捎你。我这趟卸了货,十天后回头,走的还是北驿那条道,路过白音地界。
铁生说:十天后?
老沙说:十天后。够你把镇上的事交割清楚,也够这小子把伤养住。
他朝医棚努了努嘴。
老沙说:巴图跟我说,你要是肯去,他给你牵马,牵一辈子。
天擦黑,马帮卸完最后一挂驮子,镇口才清净下来。
老沙又把铁生叫住,两人蹲在货堆边上。
老沙说:既然话说到这儿了,我再给你交几样路上的底。头一样,水。北边的地碱重,雪水看着干净,喝多了胀肚子,牲口喝多了掉膘。到了地方,头一件事不是看病人,是看他们的水窖和汤眼——水的事明白了,病就明白了一半。
铁生说:这个跟你想到一处了。第二样呢?
老沙说:第二样,毡子。白音人夜里睡毡包,人跟牲口离得近,为的是取暖。你去了一看就明白,他们的病,一半在水里,一半在那一屋子的人味儿里。可这个话你不能说——牲口就是他们的家底,你让人跟牲口分屋,跟要他们的命差不多。这话得慢慢想辙。
铁生说:第三样?
老沙说:第三样,是嘴。北边人待客,先端一碗奶。你要是推了,人家记你一辈子;你要是喝了,闹了肚子,人家也记你一辈子。到时候自己掂量。
铁生笑了一下。
铁生说:三样底,样样都是人。看来这趟要治的,先是水土,后才是病。
老沙说:错不了。路走多了就知道——地方上的病,根子都埋在人过日子的法子里。法子不改,你治一回,人家病一回。
40128529
雪狼在天涯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孤星小说】 www.gxxhyzl.com,下次我更新您才方便继续阅读哦,期待精彩继续!您也可以用手机版:m.gxxhyzl.com,随时随地都可以畅阅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