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长辈,知县哪怕偏袒,难道还能把我生吞活剥了不成?”
“你太小看凡俗官场这口烂泥潭了。”
柳青摇了摇头,语气透着一股穿透世情的冷淡。
“你周家家底殷实,平日里施舍乡邻,在地方上颇有名望。在知县和黄吏部眼里,你这样有钱又有民望的乡绅,本身就是眼中钉。他们早就想找由头敲打你周家一笔,你主动跳进公堂给他们递把柄,他们不仅不会审黄吏部,反手就会扣你一个煽动刁民、抗缴皇粮的大罪!到了那时候,深宅大院保不住你,你那些府城的同窗长辈,连封信都递不进这县城的大牢!”
周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几下。
“那依你的意思,咱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南乡几十户百姓去死?看着那帮吸血的杂碎把这地界拆吃干净?”
“忍得一时,方能谋定后动。”
柳青站起身来,走到周生面前,伸手按在他紧绷的肩膀上。
“若真要治他们,须得先稳住阵脚。暗中去南乡将那些被逼卖地的屈打契约、伤者尸单抄录备份,再凑足苦主的联名血印,绕过县衙,直接托可靠门路递往提刑按察使司或者巡抚衙门。把水搅浑到他们盖不住的层面,方有一线胜机。你眼下冒冒失失跑去县衙击鼓,纯粹是送死。听我的,先把这口气咽回肚子里,等我把状纸的章程理顺,再作计较。”
周生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变幻不定。
过了好半晌,他紧攥的拳头才缓缓松开,咬了咬牙,低头拱了拱手。
“成兄……你说得在理,是我一时昏了头。行,我听你的,我先回府安抚好老张头一家,等你写好状纸咱们再商量。”
“回去吧,切记不可莽撞行事。”
柳青点了点头。
周生抓起桌上的折扇,迈开步子走出了土屋。
他跨过院木门时,脚步有些迟疑,回头看了草屋一眼,没再说什么,快步消失在街巷尽头。
秋风穿过破开的窗纸,吹得桌上的旧文稿哗哗翻卷。
柳青重新坐回床榻上,闭上双眼调息。
没有法力护身,这副凡人肉身只要吹了冷风便觉骨头酸软,肚腹深处更是传来阵阵饥馁之感。
这成仙秘境把修士的一切手段彻底封死,仅凭凡人之躯在红尘浊浪里挣扎,确实是莫大的磨砺。
然而安宁并未持续多久。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外头巷弄里突然传出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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