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宝蓝蜀锦长袍、腰系白玉绦带的年轻男子大步跨进屋来。
男子生得面皮白净,浓眉大眼,神情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烦闷,正是周生。
周生进门瞧见屋里这破败光景,抬手指着墙角漏风的泥墙,满脸不高兴。
“前天我大喜的日子,你在家里躲着装清高,今天我亲自登门,你居然还把门掩着!成兄,你我自小光着屁股一块儿长大,情同骨肉,我家大宅那间西厢房收拾得齐齐整整,你不住,非跑回这破草窝里啃硬窝头,到底什么意思?嫌我周家门槛脏,还是嫌王氏碍了你的眼?”
柳青拎过一把掉了漆的竹椅,放在周生面前,自己则在床沿边坐下。
“坐。”
周生一屁股砸在竹椅上,气呼呼转过脸去。
柳青两只手揣在宽大的青衫袖袍里,神色平静。
“瓜田李下,不得不避。昔日嫂夫人过世,你孑然一身,我借宿西厢那是同窗作伴。如今王氏过门,内宅有了女眷,我一个外姓穷书生整日在院子里晃荡,下人眼里成什么体统?亲眷嘴里又能传出什么好话?我搬出来,是为了全你的体面,也是全王氏的名声。”
周生猛地一拍扶手。
“放屁!什么体面不体面!王氏前天还特意问起你,说成家相公学富五车,合该请到正厅上座!就你满脑子迂腐念头,尽琢磨这些没用的虚礼,平白生分了咱们兄弟的交情!”
“人家那是客套,你当真了,那才是真糊涂。”
柳青语气平淡得很。
“妇人家知书达理是人家的教养,你我身为男子,若不懂避让嫌疑,那是咱们不识趣。这事休要再提,我住在这草舍里挺好,清净,读书也定得下心神。”
周生盯着柳青看了半晌,见他神情坚决没有半点回旋余地,长长叹了口气,脸上的愠怒渐渐散去,换上一副掩盖不住的焦躁与愤懑。
他从怀里摸出一柄折扇,狠狠在掌心磕了两下。
“罢了罢了,说不过你这张嘴!成兄,我今天来找你,除了拉你回府,还憋了一肚子的恶气没处撒,快把我这肺腑给胀破了!”
柳青倒了半碗泛着碎沫的井水,递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
周生接过水碗,一口全灌进肚里,重重把粗瓷碗搁在瘸腿的木桌上。
“还不是衙门里那个新来的黄吏部!还有县衙里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贪官污吏!”
周生两只眼睛冒火,额头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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