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晕。
“朝廷前月下了文书,说是什么北边战事吃紧,要在咱们县加征三成军粮。结果这帮畜生倒好,层层盘剥,巧立名目,生生把税赋拔高到了七成!南乡几十户自耕农根本交不起,那黄吏部便指使恶捕胥吏,半夜冲进农户家里拆房牵牛,打死打伤好几个老人!甚至拿着伪造的借据,硬逼着乡民把祖传的良田按三折贱卖给他黄家的偏支当抵押!”
周生站起身来,在狭窄的土屋里来回转圈,步子迈得极重。
“昨天下午,南乡的老张头带着三个孙子跪在我家大门外头哭天抢地!张家那十亩水浇地,早年跟我周家换过水渠,老张头为人忠厚老实,如今地被黄家强占了,儿子被抓进班房,全家老小连下锅的糠皮都没了!我实在瞧不过眼,拿了五十两碎银子先接济了他们,可那黄吏部知道后,今天一早竟然派差役送来口信,敲打我周家,说再敢多管闲事,连我周家的秋粮也一并严查!”
柳青坐在床沿上,两手缩在袖口里,静静听着。
这凡俗世道的贪官劣绅,翻来覆去也就是这几套把戏,借着天灾人祸巧取豪夺,视平民百姓如草芥泥尘。
周生停住脚,两手撑在木桌边缘,身子前倾,眼睛通红。
“成兄,我咽不下这口恶气!我周家在本地立足数十年,岂能容这等狗官在头上作威作福?昨夜我想了一宿,打算亲手写就状纸,今天午后直接去县衙大堂敲响登闻鼓,当堂告发黄吏部勾结胥吏侵吞民田、逼死人命的大罪!我就不信这世道真没王法了!”
“不可。”
柳青抬起头,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周生愣了一下,眉头拧成死结。
“为何不可?成兄平日里读圣贤书,满口仁义道德,怎么到了伸张大义的时候,反倒当起了缩头乌龟?”
“伸张大义也得带脑子,拿鸡蛋去碰石头,那是自寻短见。”
柳青目光落在周生身上,声音平静沉稳。
“民不与官斗,穷不与富争。你当这县太爷是什么清廉包青天?黄吏部敢在南乡这般明目张胆掠夺田产,后头若没有县尊的分润默许,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掀起这么大风浪。衙门大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你单枪匹马拿着一张状纸冲进公堂,连苦主的画押血书都没备齐,你以为你是在告官,在知县眼里,你不过是一头送上门待宰的肥羊。”
周生急喘了两口粗气,语气激动起来。
“我周家不是任人捏揉的破落户!我族中在府城也有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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