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生抓起桌上的布包,跌跌撞撞追出草舍。
从城东小巷一路追到城外官道,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劈头盖脸打下来,地面的枯草全被白霜盖住。
官道分岔口,通往深山的山径蜿蜒险峻,没入灰蒙蒙的密林之中。
周生扑倒在泥水混杂的雪堆里,棉袍全浸透了冰水,手脚并用往前爬了两步,扯着嗓子大哭。
“子期——!成子期!”
哭声撕裂了风雪,回荡在空旷的山林外头。
柳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趴在泥雪里嚎啕大哭的周生。
他走上前两步,蹲下身子,抬手拍了拍周生落满白雪的肩膀。
手掌温和厚实。
“回去吧,好生待王氏。”
柳青收回手掌,不再多言半句,转身迈步踏上山石崎岖的羊肠小径。
青衫旧影没入茂密的青松之间。
周生跪在雪地里,捧着那个粗布包袱,嚎啕大哭,直到风雪将那道单薄的背影彻底掩埋,再也看不见分毫。
……
深山幽僻,人迹罕至。
越往里走,积雪越厚,山林间连飞鸟的叫声都停歇了。
柳青踏着没过脚踝的厚雪,一步一步向深处走去。
没有飞舟腾云,也没有神行法符,凡人的双脚踏在冰渣上,冻得发红发紫,寒意顺着皮肉直钻骨头缝。
可他每走一步,脊柱挺得笔直,呼吸悠长平稳。
前头的半山腰上,现出一处破败的古刹。
庙门早就烂成碎木,院墙坍塌了大半,杂草从青砖石缝里硬生生钻出来,挂着冰溜子。
大殿里头没有金身罗汉,只有半座断裂的泥胎神台,屋顶破了个大窟窿,白雪簌簌落在一张老旧的蒲团上。
柳青踏入大殿,伸手拂开蒲团上的积雪。
粗布单衣随意裹在身上,他盘起双腿,安安稳稳坐在蒲团中央。
破庙外寒风呼啸,松涛如海。
饥饿感在肚腹深处翻涌,柳青随手在殿外石缝边扯下几枚冻瘪的红酸枣塞进嘴里,嚼碎咽下,顺带着捧了一捧冰凉的雪沫子润润喉咙。
极致的清苦,极致的宁静。
城里的喧嚣吵闹、世家权贵的勾心斗角、凡夫俗子的哀乐悲喜,随着这几口冰雪入腹,尽数被隔绝在大山之外。
柳青缓缓合上双眼。
体内的五行蛟珠与龙骨虽然依旧被天道法则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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