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的清军浪潮和江面上远去的帆影,长长地、混杂着血腥气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知道,最危险的关头暂时过去了,但接下来的,仍是看不到尽头的苦熬。而远在信阳的朱炎,在接到湖口惨烈战报和郑森冒险送抵的密信后,也陷入了更深沉的思考。变局之始,往往源于绝境中的一线微光与意想不到的转折。下一步,棋该落在何处?
第三百六十二章破局新思
湖口血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信阳大都督府内的气氛却已从战时的极度紧绷,转入了一种更为深沉、更具压力的凝思状态。伤亡数字、物资损耗、防线评估……一份份沾着战场尘灰与血气的文书,摆在朱炎案头,无声地诉说着这场防御战的惨烈代价。
孙崇德在最新的密报中坦言:核心三寨虽未失守,但可战之兵已不足四千,且人人带伤,建制残缺;寨墙破损严重,短期内难以修复至原先强度;最关键的火药储备,即便算上郑森冒险送来的那批,也只够支撑两次中等规模防御战。信宁军最锋利的矛尖之一,已在多铎的疯狂锤击下,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多铎这是拼着伤筋动骨,也要折断我东线支柱。”朱炎放下战报,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压抑的波澜。他看向堂下肃立的周文柏、李岩、李文博(已从随州赶回)、王瑾等人,“湖口能守住,赖将士用命,亦有侥幸。然此等消耗,我信宁承受不起第二次。”
李岩率先开口,他的脸上带着连日操劳的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国公明鉴。多铎挟大势而来,兵多粮足,可以承受此种消耗。而我信宁地狭民疲,虽有新政聚拢人心,然根基未固,财力物力有限。与虏酋拼消耗,乃取死之道。湖口之胜,实为惨胜,近乎绝境求生。”
周文柏补充道:“王瑾已竭尽全力筹措,然‘东线御虏债’已近极限,盐税等未来收益亦已质押大部。今岁春税收缴尚需时日,且随州、黄州等地新政推行需钱粮支撑。若东线再有一场如此血战,财政恐有崩溃之虞。”
财政与军事的双重压力,如同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湖口防线不能弃,但死守消耗又是绝路。
朱炎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李文博:“文博,你亲历随州之事,又通晓军务,有何见解?”
李文博拱手,沉声道:“回国公,末将以为,随州之事与东线僵局,看似不同,其理相通。随州谭震,倚仗堡寨险固、匪援为恃,看似难啃。然我军大兵压境,显雷霆之势;张大人入城宣谕,示朝廷怀柔;堡内人心不一,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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