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三年三月初四,夜。
太原城北军械坊的工棚内灯火通明,王二坐在轮椅上,手持图纸,正指挥着工匠组装第十尊野战炮。铁锤敲击的铛铛声、风箱鼓动的呼呼声、工匠吆喝的号子声混杂在一起,在深夜的工坊内回荡。
“王院正!”一名工匠匆匆跑来,脸上沾着煤灰,“第三炉钢水成了,比前两炉杂质更少!”
王二眼睛一亮:“好!按新配比,这一炉能浇三根炮管!告诉刘师傅,浇铸时千万小心,温度要准,模具要正——这炮管差一分,炸膛可就是要命的!”
“明白!”工匠应声跑回炉房。
王二转动轮椅,来到工坊门口。春夜的凉风拂面,他深吸一口气,望向北方的夜空。星光暗淡,远山如墨——那是古北口的方向。
“院正,您该歇息了。”学徒端来热茶,“您都三天没合眼了。”
“合不了眼啊。”王二接过茶碗,却没喝,“指挥使昨日来信,说莲社可能对军械坊下手。咱们这儿,一炉钢水、一桶火药,都是北疆的命根子。要是出了岔子……”
他没说下去,但学徒明白那后果——金军若得了北疆的火器技术,或者哪怕只是毁了这里的生产能力,北疆防线都将岌岌可危。
“坊里的护卫已经加了三倍。”学徒低声道,“张队正说了,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王二摇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莲社的人,最擅长的就是扮作自己人——工匠、杂役、送货的、送饭的……防不胜防。”
他转动轮椅回到工棚,目光扫过忙碌的工匠们。这里三百多人,他每个都认识——至少他以为都认识。但若真有人是莲社的暗子,混在其中三年五载,谁又能一眼看穿?
“传我令。”王二忽然道,“从今日起,所有工匠分班歇息,但每班必须三人一组,互相监督。领料、配料、入库、出库,必须两人同行,互相签字。还有——任何人不得单独进入火药库、成品库,违令者,以奸细论处!”
“是!”学徒快步去传令。
工棚角落,一个四十余岁的工匠正在打磨炮膛。他手法娴熟,眼神专注,与旁人无异。但若细看,会发现他磨膛的频率总比别人快半分,而且每次磨完,都会用布巾仔细擦拭工具——那布巾的一角,绣着极淡的莲花纹。
他叫孙三——当然,这不是真名。三年前,他以流民身份被招进军械坊,因手艺好、肯吃苦,很快成了骨干。没人知道,他是莲社苦心培养的工匠,更没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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