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透过窗棂缝隙钻入,吹得烛火一阵明灭,在成铭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转身走向床榻。身体依旧虚弱,胃中因饥饿而隐隐作痛,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睡眠将是奢侈,每一刻清醒都必须用于思考与算计。他躺下,拉过锦被,在浓重的黑暗与熏香气味中,默默倒数着——七十九天。洛阳的秋夜漫长而寒冷,但嘉德殿偏殿内,一颗不甘命运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搏动着。
成铭几乎一夜未眠。
他强迫自己闭眼,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刘辩残留的记忆碎片不断浮现,与他对三国历史的认知相互印证、补充。董卓入洛阳的兵力部署、西凉军主要将领的性格特点、朝堂上哪些人是真心忠于汉室、哪些人只是墙头草……这些信息像散落的拼图,被他一点点拼凑起来。
天色微亮时,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悠长而苍凉。
成铭刚有了一丝朦胧睡意,殿外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不是宦官那种轻巧细碎的步伐,而是皮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的“咚咚”闷响,整齐、有力,带着金属甲片碰撞的哗啦声,由远及近。
他的心脏骤然收紧。
来了。
几乎在同时,寝殿的门被粗暴地推开,没有通报,没有请示。清晨微冷的空气裹挟着铁锈和皮革的气味,猛地灌了进来。成铭从床上坐起,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锦被的边缘。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几乎堵住整个门框的魁梧身影。
那人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外罩半身皮甲,腰间挎着一柄装饰华丽的环首刀。他留着浓密的虬髯,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却异常突出——眼白浑浊泛黄,瞳孔细小如豆,看人时微微眯起,像极了在打量猎物的豺狼。
董卓。
成铭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尽管在史书和记忆中见过无数次描述,但真正直面这位权倾朝野的西凉军阀时,那种扑面而来的、几乎实质化的压迫感,还是让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这不是朝堂上隔着珠帘的远观,而是近在咫尺的、带着血腥气的威压。
董卓大步走进殿内,皮靴踩在光洁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身后跟着四名全副武装的西凉甲士,铁盔下的眼神冰冷而警惕。而在这些甲士之前,还站着一人。
那人比董卓略高半头,身姿挺拔如松,穿着一身亮银色的鱼鳞甲,头戴束发紫金冠,腰间悬着一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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