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在密室中静静燃烧,将王允与吕布密谋的身影投在布满苔藓的墙壁上。王允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指在矮几上划出太师府的布局图,标注着董卓寝殿的位置、守卫换岗的时间、以及几条隐秘的通道。吕布听得极其专注,眼中杀意时隐时现,偶尔插话询问细节,声音低沉如闷雷。密谋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直到油灯的火苗开始摇曳,灯油将尽。王允最后握住吕布的手,苍老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奉先,此事关乎社稷存亡,关乎你我性命,万不可有丝毫差错。”吕布重重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他起身,推开密室厚重的木门,沿着狭窄的阶梯向上走去。阶梯尽头,司徒府的书房笼罩在午后的阳光中,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吕布走出书房时,脸上的愤怒已经收敛,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平静。他翻身上马,赤兔马轻嘶一声,蹄声嘚嘚,消失在洛阳深秋的街道尽头。王允站在书房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但他的眉头随即又皱了起来——这场密谋虽然顺利,可总让他觉得,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更高的地方,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
夜色如墨,笼罩着洛阳皇宫。
南宫嘉德殿内,烛火通明。成铭躺在龙榻上,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他闭着眼,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唐姬跪在榻边,用丝帕轻轻擦拭他的额头,丝帕很快被汗水浸湿,带着体温的潮气。
殿内弥漫着药草和熏香混合的气味。药味苦涩,熏香甜腻,两种味道在空气中纠缠,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窗外的秋风穿过殿门缝隙,吹得烛火摇曳不定,墙上的影子随之晃动,像无数鬼魅在黑暗中起舞。
“陛下……”唐姬的声音带着哽咽,“您再忍忍,太医马上就到。”
成铭没有睁眼,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他的手很凉,掌心却有一层薄汗,湿滑而冰冷。
更鼓声从远处传来。
三更天了。
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内侍尖细的通报:“太医令吉平到——”
唐姬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深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来。他约莫四十余岁,面容清癯,下颌留着短须,手中提着药箱。药箱是檀木所制,边角已经磨得发亮,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
“臣吉平,叩见陛下。”吉平跪下行礼,声音平稳,但眼神在扫过龙榻上的成铭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吉太医免礼。”成铭缓缓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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