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街口停下来的时候,雨正下得最密。
街上人少了大半,几个小贩把摊子挪到骑楼底下,好奇的打量车上的陈墨。
又走了百来米,车夫把车杠停在庙街口的一棵老榕树下,树冠挡掉了一部分雨,但挡不住全部。
车夫拿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把脸,接过陈墨递来的几个铜板,又拉着空车又跑回雨里。
陈墨站在榕树下,撑开雨伞,擡头看了一眼头顶密集的招牌。
庙街。
九龙最乱的一条街,也是消息最灵通的一条街。
他把伞沿压低了半寸,藤箱换到左手,沿着骑楼底下的廊道往里走。
庙街的地面是青石板铺的,年头久了,石板之间的缝隙里积着黑泥,雨水一泡,踩上去滑腻腻的。
他要找的香烛铺不在主街上。
胖子给的地址是在庙街中段一条横巷的尽头,铺名叫宝福香烛。
一个叫百事通的人就在铺子後面,据说那里能打听到玄阴斋的地址。
说白了,就是专门贩卖消息的二道贩子。
刚走到街中,就看前面传来一阵动静。
两个穿着黑胶绸短衫的年轻男人站在巷口外面,堵住了一个老头。
同时也堵住了本就不宽的路。
那老头年纪六十出头,背已经驼了,缩着肩膀站在骑楼底下。
脚边搁着一个竹篓,篓子里装着半篓青桔,被雨水打湿後亮晶晶的。
「阿伯,上个月已经话畀你知啦。」
靠在墙上的年轻人开口,用的是广东话,「铺位转人手,陀地要重新计,你当我同你讲笑?」
老头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用带着浓重客家口音的广东话回了一句。
陈墨听不太懂,但大致能猜出来什麽意思,没钱,去年交过了,家里有人生病。
另一个年轻人哼了一声,走到老头的竹篓前,弯腰捞起一把青桔,在手里抛了抛。
然後五指一松,青桔稀里哗啦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得到处都是。
老头不敢说什麽,只能默默蹲下去捡。
「喂,北佬,睇咩睇?」
一个年轻人看见陈墨,把嘴里叼着的牙签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下巴朝他的方向仰了下。
另一个也转过头,目光在他全身上下扫了一轮。
那架势,跟电影里的古惑仔一模一样。
「捞边行?」
陈墨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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