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裹着深秋的寒气,漫进居民楼三楼这间久无人声的屋子。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线不再是盛夏那般灼人的亮,而是带着一层灰蒙蒙的暖黄,斜斜铺在客厅地板上,刚好落在藤椅脚下那一圈层层叠叠的梧桐落叶上。叶片边缘已经彻底干透,轻轻一碰便碎成细屑,混着细微的灰尘,在光束里无声盘旋。
阿黄醒得很早。暮年的睡眠本就浅薄,夜里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天刚蒙蒙亮,它便缓缓睁开琥珀色的眼睛,四肢关节僵硬地撑起身子,前爪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传来一阵熟悉的钝痛。它慢慢挪到窗边,像过去无数个清晨一样,把下巴搭在窗台边缘,望着楼下那条熟悉的小路。
小路两旁的梧桐树落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偶尔有早起买菜的老人推着自行车走过,车轮碾过满地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阿黄的耳朵轻轻转动,仔细分辨每一道声响,却始终等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老李从前散步,总爱沿着这条路走到护城河,步子不快,手里习惯性地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火星在晨雾里一明一灭。
它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玄关。鞋柜上那张塑料相框依旧摆在那里,相框边缘积了一层薄灰,张阿姨每次来打扫,都会小心翼翼擦拭,唯独不会移动它的位置。照片里的女人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眉眼温柔,安静地望着镜头外的世界。阿黄记得,老李无数个深夜,就着昏黄的台灯,一遍遍摩挲这张照片,低声说着陈年旧事。它听不懂那些话语,却能感受到老李心底绵长的思念,那时它总会安静趴在他脚边,用温热的身体陪着他熬过一个个孤寂的长夜。
老李的妻子走得早,那时阿黄还没有来到这个家。老李一辈子独居,没有儿女,偌大的屋子里,曾经只有他一个人,对着旧物消磨时光。直到那个深秋的傍晚,他在垃圾桶旁看见了瑟瑟发抖的幼犬。小小的阿黄瘦骨嶙峋,毛发脏乱打结,因为饥饿和寒冷,浑身不住颤抖。老李蹲下身,没有丝毫犹豫,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把小家伙裹进怀里,带回了这个家。
那时的老李,手掌粗糙,带着工厂里常年接触铁器留下的铁锈味,动作却格外轻柔。他烧了温水,一点点洗净阿黄身上的污垢,又找出旧棉絮,在阳台角落搭了一个柔软的窝。第一顿饭,是熬得软烂的小米粥,他把粥吹到温热,用小勺一点点喂进阿黄嘴里。从那天起,空荡荡的屋子有了活气,老李的生活,也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阿黄慢慢走到藤椅旁,费力地抬起前爪,搭在椅面上,借着力量爬上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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