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扑打在老式居民楼斑驳的防盗窗上,发出细碎又持续的沙沙声,像谁在窗外低声絮叨着无人倾听的心事。这是老李被救护车带走后的第三百二十七天,空荡荡的屋子里,所有的物件都还停留在去年深秋的模样,唯有时光,在无声的等待里慢慢耗尽了鲜活的气息。
阿黄趴在客厅那把老旧的藤椅旁边,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睁着,一瞬不瞬地望着玄关的方向。藤椅的扶手被老李的手掌摩挲了无数个春秋,原本浅棕色的藤条早已被磨得发亮,泛着一层温润的包浆,椅面上还留着浅浅的凹陷,那是老李常年坐着喝茶、抽烟、翻看旧照片留下的痕迹。椅垫是老李亲手缝的粗布垫子,藏青色的布料洗得发白,边角磨出了毛边,上面还沾着几根阿黄掉落的黄毛,以及一丝早已淡得几乎闻不到的烟草味。
这丝气息,是阿黄活下去的全部执念。
它是一条普通的中华田园犬,毛色金黄,脊背有一道深褐色的纹路,今年已经十二岁了。十二岁对于土狗而言,已然步入暮年,它的毛发不再像年轻时那般油亮顺滑,眼角堆积着厚厚的眼屎,四肢关节在阴雨天会隐隐作痛,走路时不再昂首阔步,尾巴的摆动也慢了许多。可它的耳朵依旧灵敏,能分辨楼道里每一层住户的脚步声,能听出风声里夹杂的细微响动,唯独听不到那个最熟悉的脚步声——那个带着铁锈与烟草味,会轻轻唤它“阿黄,过来”的脚步声。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缝隙斜射了过来,落在藤椅的扶手上,形成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斑。阿黄缓缓抬起头,盯着那片光斑,鼻尖轻轻抽动。它记得,老李最喜欢在清晨坐在这把藤椅上,端着搪瓷缸子喝热粥,粥里总会多放一把小米,那是他特意留给阿黄的。他会把粥吹凉,倒进那个掉了漆的不锈钢小碗里,放在阿黄面前,看着它狼吞虎咽,自己才慢慢喝着碗里剩下的稀粥。
那时候,屋子里总是暖的,有粥香,有烟草的淡味,还有老李偶尔的咳嗽声。咳嗽声起初很轻,像风吹过破窗纸的声响,后来渐渐加重,变成撕心裂肺的闷咳,震得窗台上的玻璃杯微微发颤。每一次咳嗽,阿黄都会立刻从角落冲过来,用温热的舌头舔舐老李的手背,用脑袋轻轻蹭他的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把病痛从他身体里蹭走。老李会停下咳嗽,粗糙的手掌抚过阿黄的头,声音沙哑地说:“没事,老毛病,别担心。”
可阿黄懂。它从老李日渐苍白的脸色里,从他越来越长的沉默里,从他深夜对着照片发呆的背影里,读懂了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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