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冷的事。
许平秋伸出带血的右手食指探到她鼻下,中指与无名指微曲虚悬,正是他平日里批改童蒙课业前执笔悬腕试墨的惯用手势。
屏息略等片刻,指肚上终于透出一丝微茫的热气,好歹还有口气在。
青岗镇这风口上其实已有十来年没冻死过路人了,许平秋也懒得思量这冰天雪地里为何会有外地客,他这人素来认死理,救人从不论因果筹谋。
当下便解了自己那件补了七八处补丁的旧青衫,囫囵将人裹了个严实,扯过两条长袖打成死结,随后矮身将人负起,掉头踩着来时那一串脚印往回走。
风雪吞了来路,他背着她往回走,听见风里有一点极轻的呼吸,像一根将断未断的线。
那根线终究是没在风雪里断掉,许平秋把人背回了自家那间四处漏风的土屋,屋里两层单薄窗纸被朔风吹得猎猎作响,灶膛深处只剩下一掌宽的暗红炭火。
他将人撂在生硬的土炕上,转身舀水丢进两片干瘪黄姜,等着水滚了,才用那只生满粗大老茧的手掌托起女子的后颈,把半碗姜汤慢慢顺了下去。
粗瓷碗沿磕在牙关上发出一声钝响,女子毫无征兆地倏然睁眼。
那是一双如枯井般见不到底的眼眸,没有半点初醒的茫然,只剩彻骨的冷。
她几乎在瞬息间抬起胳膊,两指并拢如剑,直逼许平秋咽喉。
这一指本该有洞穿金石的浩荡剑气,本该有摧枯拉朽的凛冽雷霆,可到头来什么都不曾生出,这间窄土屋里连半丝风都没卷起。
只剩下一只悬在半空的手,指骨高肿,手背上赫然生着三四块紫红冻疮,皲裂皮肉里深嵌着擦不净的污泥。
她就这么定在原处,固执地维持着并指如剑的姿势,目光一点点从许平秋的咽喉处挪开,落向自己的指尖。
许平秋端着那个半满的姜汤碗,连半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他只当这是刚从雪窠子里刨出来的人冻僵了筋骨发起的癔症。
便顺理成章腾出一只手,将那只悬空的胳膊按下,严严实实塞回破棉被里,又顺势掖紧被角。
“手都冻成这样了,还想指人。“
越过许平秋的肩膀,灶火微光打在暗处,她慢慢收回手,目光落在自己的指节上,那里有一道冻裂的血口。
这躯壳的肚腹深处忽然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惹得这位从未进食的天道之剑猛然僵住了。
她低头去审视那发出异响的腹部,胃里正泛起一种陌生的抽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