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许平秋拨火的树枝顿在半空,像是听了句没头没脑的疯话,转过脸来,灶膛里的红光恰好照着他眉骨上皴裂的口子。
“你落在我的雪地里,进了我的屋,又吃了我的红薯。咽下这口热气就得活,哪来的为何。“
这话粗糙且毫无道理,偏偏透着股天要下雪般铁板钉钉的做派。
没等她再出声,这汉子已站起身大步走到窗边,扯过一团破布牢牢楔进窗缝,掐断了拼命往里钻的刀子风。
又拽出一床发硬的旧棉絮罩在她身上,把边角严严实实地压好,背着身只管絮叨,先捂出一身汗,粥明早就有,总吃这干货到底烧心。
就在这时,极远的山外骤然炸开几声零星爆竹,闷响蹚过厚重的积雪艰难钻进草屋。
交子了,旧年就算是过去了。
她低垂下眼,肩头的旧絮很沉,透着股陈年的尘土气,掌心里那半个红薯还在往外渗着热,一点点烫得皮肉发疼。
而在这一屋子凡世的浊气与热意里,她猛地屏住了呼吸。
识海里实在太安静了,过往数百载,那道总盘踞在灵台深处的寒意,极高也极冷,就像一把无形巨刃悬在顶门上,命她归位,命她挥剑,从此太上忘情,可是今夜它却没有响。
她攥着那块焦黑薯皮,灶膛里的炭火恰在此时訇然塌陷下去,溅起一声极微弱的脆响。
那个高踞九霄俯瞰众生的庞然巨物不见了踪影,头顶只剩下一根糊着斑驳黄泥的朽木房梁,和一片比天罚更可怕的、茫茫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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