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点十八分,老贺终于从里间出来。他没睡醒,手里拿着一卷胶带,一边走一边问:“你看见——”他的袖口扫向杯子。许照几乎没经过思考,伸手挡住他的手肘。
“别碰那杯咖啡。”
话说出口,店里安静了。墙上的电子钟刚好跳到二十三点十九分零六秒。许照低头看屏幕上的时间,又抬头看老贺。老贺也看着他:“我没打算喝。”
“我知道。”
“那你这么护着做什么?”
许照没回答。他把刚才的录像倒回去,未来录音和现实中的声音一前一后,音调、停顿,连最后一个字的气息都几乎相同。
他又把两段声音导进电脑,截取同一句话叠在一起。波形并非简单复制:现实里的背景有老贺袖口擦过桌沿的声音,录音笔提前播放的那段里也有,却更轻、更远。两段音频来自同一次发声,收音位置却像隔着不同的空间。
许照把未来录音、手机录像和店内监控分别计算校验值,写在同一张纸上。老贺全程站在画面里,没有靠近电脑,也没有机会替换文件。许照又检查耳机线和电脑扬声器,没有发现第二个播放源。普通恶作剧的可能被一项项划掉,剩下的解释却没有因此变得更容易接受。
更无法解释的是时间。现实音频开始于二十三点十九分零六秒,和屏幕标记一秒不差。老贺看完监控,没有先问未来,而是把咖啡拿远了一点。杯子下面压着半张客户取机单,要是真被碰倒,旁边几台拆开的手机都会进水。
“要是你没听见那句话呢?”他问。
许照回想刚才的角度。老贺的袖口大概会先带倒咖啡,他也许会喊“小心”,也许根本来不及开口。
“那句话可能就不会出现。”他说。
这比准确更麻烦。录音不是站在七分钟以后旁观,它提前回到这里,又参与了那个结果。老贺的睡意散了一半。
老贺重新看了一遍自己袖口的路线,承认若许照没有伸手,他多半会先碰到杯子。但他也记不清那时许照究竟会喊“小心”还是录音里的原句。两个人只能把“干预可能改变原结果”写成疑问,不能为了补出答案再故意推一次杯子。
“再放一次。”
两个人检查到凌晨一点。许照先把测试规则写在纸上:不拿人身安全做验证,不为了命中主动表演,不公开录音内容。
老贺看完,在最后补了一句:“不在店里接不明网络。”
他们把录音笔放在工作台中央,先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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