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的原话也写进测试规则,没有只答一句让人放心的话。录音笔留在谁手里、出了问题先找谁,都还没有决定;但至少从现在起,任何涉及人的测试都不能由一个人临时起意。老贺看见他写完,才松开门框。
“知道。”
他没有睡。录音笔被拆成三部分摆在防静电垫上。线路能看懂,供电能看懂,通信芯片的接口也能看懂。越是如此,中间那件无法解释的事越显得刺眼。机器应该给明确答案。这支机器却在告诉他,一个尚未发生的答案。凌晨两点,许照给室友陆野发了张主板照片。
他没有把“未来”两个字单独发出去,而是先问陆野能不能判断一块无标识通信模块的协议。他们同寝两年,许照从未为了恶作剧在凌晨两点发一张完整线路图。那张照片已经足够反常,他没有再解释。
陆野是计算机系的,长期把“马上睡”理解为“再开一局”。消息几乎立刻变成已读。
“这是什么设备?”
“录音笔。”
“你拆别人录音笔做什么?”
“它刚才说了七分钟后的话。”
对面安静了半分钟。“许照。”陆野打来语音,“你是不是连续上班太久了?”
“我有录像。”
“精神状态异常的人也会录像。”
许照挂断语音,把两段视频发过去。陆野这次沉默得更久。
“别动。”他说,“我过来。”
二十分钟后,陆野穿着拖鞋出现在维修店门口,头发被风吹得像一把坏掉的刷子。他把视频逐帧看了三遍,又检查了手机时间、文件元数据和店内监控。
接触原文件前,陆野先让许照把三份校验值念给镜头,又复制一份只读备份。他没有因为两人关系近就跳过步骤:“要么把它当真查,要么现在回去睡。最麻烦的是嘴上说不信,手上却按着相信的方式行动。”许照把备份卡交给他,没有反驳。
他先确认两个录像没有断帧,再把手机、电脑和监控的时钟误差排成一列。随后,他让许照复述同一句话,用频谱比对声纹。复述的波形很接近,却没有提前录音与现实录音那种几乎完全一致的气息变化。
“不是你后来模仿出来的。”陆野说。
他又检查店内路由器。二十三点十二分左右确实有一个陌生设备短暂接入,只交换了不到两千字节的数据便消失。访问记录没有目标域名,也没有常见协议标记,像对方只来确认一件东西是否已经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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